风吹动院门前的轻纱灯笼,吹出层层旖旎,两人齐齐望去,又不约而同将视线转回对方。
萧俨没想到自己跟个人竟会跟到倚绣坊,更没想到会在倚绣坊的名楼外遇到解莞。
虽说身份是假的,但他现在的身份,的确是解家的未来赘婿没错。
解莞也没想到自己查个东西来处,竟会查到倚绣坊,还在倚绣坊名楼外面遇到了江家郎君。
正经人家的娘子谁会往这种地方来,她虽穿着男装,穿男装也是个女郎。
但正经人家的娘子不该来这种地方,正经人家的准赘婿就该来吗?
解莞觉得还是对方的问题更大,也便定了定心,先发制人,“郎君怎么在这?”
她这一问果然取得了先机,毕竟萧俨没法说明真实身份,就没法解释自己此举的目的。
而不能解释目的,他便是才来常州不久,伤还没好全,就来了倚绣坊……
萧俨还从未遇到过如此情况,但面上一点心虚都未表露,“我见娘子行事隐蔽,举止与往日大不相同,怕是有事,也怕娘子一人不够安全,所以跟上来看看。”
神色很镇定,语气很平稳,竟然绕了一个圈,把原因归到了解莞头上。
解莞着实没有想到,甚至险些被气笑。
看刚刚相撞那场景,比起一直跟着自己,对方显然更像是偶然遇到。
她眯起眼,正要拆穿,萧俨行了一礼又道:“方才我见地方不对,才出此下策,娘子勿怪。”
像是完全猜到了她会问什么,而且若是这么说,也的确能说得过去。解莞戴着斗笠,又行事隐蔽,显然不想被人知道身份,上前是比出声叫人更加稳妥。
但解莞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看对方在云州的风评和近日的表现,又的确不像会来这种地方。
正寻思,男人解释完自己的问题,开始反击了,“娘子怎么会来这里?”
最好的防守便是攻击,这下压力又来到了解莞这里,她一个女娘好好的来倚绣坊干嘛?
但解家这位娘子聪慧过人又谨慎沉稳,萧俨并不觉得真就能从她嘴里问出什么。
没想到解莞静静看他半晌,突然严肃了神色,“那能请郎君帮我个忙吗?”
这反应出乎萧俨意料,解莞却紧接着便道:“我是查我阿爷当年旧事,跟一个人跟到了这里。”
竟然直接说明了来意,更甚者,比她之前同每一个人说的都要多。
“我是不信那么大一群人会人间蒸发的,也不信二十多车货物能说没就没,一点痕迹都不留。”
解莞唇角勾起个寒凉的弧度,“我也猜对了,的确有人藏在城里,偷偷卖那些东西。”
赵诚和姚娘他们都是事件相关人,解莞自己也还有一些顾虑,所以没和他们说。
这位江郎君就不同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与这件事扯上关系。
解莞一个人也办不了太多事,正需要个旁观者,干脆将这件事和盘托出。
果然萧俨闻言,很快抓住了关键,“你是怀疑那些山匪拿着劫到的货物隐藏进了城里,又或者……”
男子声音冷静,一字一句道出了和她同样的猜测,“他们本就是这常州城里的人。”
对啊,不然怎么消失得那么彻底,怎么之前那么多年,都没听说过十字坡附近有山匪?
解莞从来不高估人性,甚至说州府里就有那些人的同伙所以才不肯好好查,她都信。
她望着萧俨,重提刚刚的话,“这件事对我非常重要,不知江郎君可否帮我个忙?”
萧俨也是跟人跟到这里来的,而且看情况,与解莞跟的很可能是同一个人。
所以查他一定会查,却不能答应得太快,太轻易,只道:“娘子说说看。”
解莞的目光就落在了那龙飞凤舞的牌匾上,“请郎君帮我混进去,查下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