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窗书桌被临时征当餐桌,顾盼和秦御分两端坐。
秦御平日虽木讷,但端碗这事还算自觉,今天干坐着不动,顾盼觉得有点奇怪。
他慢慢搅动琥珀色的汤碗,扫了眼书桌上那布满密密麻麻公式的草稿纸,又看了眼怪异沉默的秦御,问他怎么了。
长年戴眼镜导致秦御眼球凸出,变成了死鱼眼,微凸,眼皮又重,眼神还像蛇,屡屡看来,十分不舒服。
顾盼下意识挪开视线。
隔了好一会儿,秦御问他今晚怎么回来了。
就算兼职,顾盼也大多回弄堂。尔湾坐地铁到复庆是方便,但至少也得20分钟;车库那一溜的豪车更方便,就是太打眼。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顾盼又问一遍。
秦御无神地看着他:“我以为你要回家。”
若回尔湾,顾盼会跟房东阿姨说回自己的“家”,今晚秦御每个问题问得都有点微妙,又好像是他多想。打心底来说秦御很老实,但顾盼就是喜欢不起来他。
他想快点喝完,快点走,奈何刚熬出来的银耳汤烫得要命,搅了一遍又一遍也不见凉。
秦御突然说:“今天我们组有两个人哭了。”
顾盼一愣:“就是你们新组建的那个物理小组?”
“嗯。”
“于瑜学姐哭没哭?是不是被路亦行骂哭的?”
秦御说下午时分,路亦行一别半月突然回归,检查临走时交代的课业任务。
交流小组8人皆是院系拔尖,答案却错了大半。
众目睽睽下,路亦行把一男一女损得一无是处,当即要求两人退组,后来还是物理学院院长出面打圆场,才算翻篇。
顾盼听不懂秦御解释的物理专词,听到不是于瑜便不再追问,倒是秦御主动辩白哭的男生不是他。
显然,他可能只是没哭而已。
也不难想象,路亦行那副嫌弃组员低智的口吻。
“别想太多。”顾盼安慰道,“如果你们都不行,那学院也没人能行了吧?”
这番话劝得有点不腰疼,可学习哪有捷径,这次蒙混过关,问题便会在下次给你重重一击,一次次出现,直到你将它解决为止。而且辩证地看,路亦行严格,就是证明他负责啊。
“我不会退组。”秦御捏紧勺子,自证般地宣告。
TUM大学背书、顶尖教授、顶尖设备,资金充足,这样的学术交流机会千载难逢,科研成果不必多说,研究的课题将会给履历增添最光鲜亮丽的一笔,多少人想进都进不来。
顾盼点点头:“加油。”
银耳汤终于凉了,他一口气喝光,去厨房洗了碗,跟房东阿姨道晚安。上楼时秦御出来,又用那死鱼眼看着他。
“花洒被水垢堵满了,修不好了,如果你要用的话买个新的吧,买来我给你换。”
其实国庆收假那天早上顾盼就是没话找话,本来平日也不用圆盘花洒,一股子水直直落下来打得头皮疼。
道完谢上楼。
他回房间拿睡衣,进卫生间脱掉衣服,一览无余地站在圆盘花洒下,打开挂壁式花洒,边洗边琢磨怎么钓路亦行。
怎么钓才好玩,怎么钓才见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