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逢是南方人,皮肤白皙,清秀苗条,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的样子特别灵动,看着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却能十年如一日挑起家庭重担,哪怕吧,别人经常吐他唾沫。
最初,姜逢在那条小巷等他,问他在哪里整得容,无非是想提高自己价格,脸好看了,圈子里多的是人买单。
两人狼狈为奸地成了朋友。
一个骗钱,一个骗情。
按理说骗钱的最早享受,毕竟海市最不缺有钱人,可几年过去,骗钱的犹在挣扎,骗情的仍旧迷茫。
姜逢:“心疼我啦?”
顾盼垂着眼皮。
“你知道我今晚挣多少钱吗?手术快都快攒够了,等过几天我好了,请你吃——哎哟,我操……”
“辛苦了。”顾盼突然说。
“什么?”刚刚不小心压到了胸前两点,给姜逢疼得脑瓜子嗡嗡响。顾盼抬起他脑袋,又给他垫了个枕头,认真说,“辛苦了,姜逢。”
姜逢满不在乎地笑了两声,扭头换了个方向。
顾盼看不到他眼睛了。
“说这个干嘛,大家都辛苦啊,半夜还有环卫工人扫大街呢,这几天降温了,再过两三个月又要下雪了,他们也不天天上班嘛。”他声音渐渐小,像关掉火而慢慢止息的沸水,“话说只有天上下刀子,他们才不上班吧?”
不知道想到什么,姜逢又乐了。
下刀子怎么能不上班呢,那等于是老天爷洒钱呐,在他老家,废铁一块钱一斤呢。
缓够了劲儿,顾盼继续给他上药。
这会儿姜逢乖乖躺着,也不喊停了,只是涂到屁股那块时,顾盼避无可避地往那儿扫了眼,登时一动不动。
姜逢感受到,也渐渐红了耳朵。
“你不是说……很舒服吗……”顾盼不明白,那模样,分明极度痛楚。
“技术好的当然不遭罪,技术差的。”姜逢想了想,“算了,你了解这些干嘛,当好你的乖学生。”说罢,他朝身后看了眼,目光有些揶揄,见顾盼还直勾勾一直盯着看,也有点绷不住了,急道,“卧槽,你耍流氓啊。”
顾盼慌慌张张,赶紧把凉被给他盖上。
气氛莫名安静了一会儿。
忽地,姜逢大笑起来。
顾盼脸通红,“疼死你算了。”
“哪有人盯着那处看的啊?”姜逢觉得他简直是个好奇宝宝,“也不羞啊?多大的人了啊,还稀奇这个。”
顾盼剜他一眼,去卫生间洗干净,回来把散落在地板上的厚被子、衣服叠好,放进衣柜后,又轻手轻脚地去客厅拉了把椅子进来,背床面窗,一言不发,开始看书。
十月末的纤月,仅仅一勾白色。
遥望,一幢幢摩天楼挡住隐隐发亮的夜空。
药效渐渐发挥作用,姜逢这会儿也不那么疼了,他自己翻了个身,侧躺着,静静地看着顾盼的背影,目光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