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菱也不是没被夸过脸蛋,可……可谁都看得出来,褚妙音才是真的生得如同仙女一般。这样的人夸她的姿色,听在耳朵里,反倒像是一种变相的羞辱。
春菱想明白了这茬,又立即收起了笑,警惕而戒备地看着褚妙音。
褚妙音却不受影响,只继续问自己想问的话,和善地问:“你如今应该也已及笄了,可许了什么人家没有?”
春菱便稍微放下了一点戒心,下意识回答:“没有。”
褚妙音又带着点戏谑的笑,问:“可有心上人?”
春菱也被那笑晃了一下眼,下意识道:“有……”
很快便反应过来,春菱快要跳脚:“这与二姑娘何干?!”
一个小有姿色的丫鬟,到了年纪没有许人家,又有心上人,还对她颇有成见。
想来这侯府之中,也就只有褚明珏才有如此招蜂引蝶的本领了。
春菱大约是想另攀高枝的,却被送到了自己的院子里,难怪如此愤愤不平。
可天下真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褚妙音心念一转,又问懊恼不已的春菱:“你不愿侍奉我,怎么被选到了我的院子里?”
春菱认定褚妙音是明知故问,不自觉又红了眼眶,声音也带着怒气:“二姑娘何必明知故问?!不是您点了名要奴婢侍奉?如今又来问这问题,是想拿奴婢当消遣吗?”
褚妙音心下了然,不必再细问下去。
梁云韶手段了得,不愧是大家闺秀。
不过——她也不差。
褚妙音露了笑,既然决意要攀龙附凤,她就不会受不住这点手段。
院外,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褚妙音循声看过去,是昨日遇见的那个小丫鬟,叫金珠的,此刻正在打扫庭院,扫那数不清的枯黄落叶。
这种活计,是没有一点油水的,一般只有身份最低的丫鬟才会去干这种活。
褚妙音还记得,那日春菱背后奚落她,金珠还鼓起勇气替她说话,想来是个没什么心眼的,地位又低,最好拿捏。
褚妙音便喊了金珠过来。
金珠听见自己的名字时还有些犹豫,她不确定地看了褚妙音两眼,才发觉真的是在喊她,三步并作两步,匆匆走到褚妙音跟前,老老实实地行礼:“奴婢见过二姑娘,二姑娘有何吩咐?”
春菱也提起了一颗心,总觉得褚妙音肚子里酝酿着什么坏水。
果不其然,褚妙音道:“你把扫帚给她,到我身边伺候。”
闻言,两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
金珠是惊讶,春菱则是如同被当面扇了耳光一样的恼怒:“二姑娘!我才是你的贴身侍女,您怎么能让旁人来顶我的位置?!”
褚妙音这时已经敛了笑,方才还和和气气同她说话的人,已经变了一副脸色,只沉声道:“春菱,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春菱被那目光看得心中咯噔一下,竟是有些害怕,不敢再辩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