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妙音说的也不错,到底褚妙音才是侯府的千金,她只是个婢女,若真的起了争执,她娘也未必能在夫人面前保下她。
春菱只好违心地从金珠手里拿过去扫帚,本想着随便扫一下躲懒,不料金珠却小声提醒她:“春菱姐姐,王嬷嬷今日要检查院子的,需得扫干净。”
春菱横她一眼,大声道:“用不着你提醒我!”
春菱满心愤恨地扫着落叶,实在没想通,事情怎么就会变成这样。
她何曾受过这样的罪?
另一头,褚妙音则复又坐了下来,和颜悦色地问:“你今后可愿意到我身边来侍奉?”
金珠面露难色,想答应下来,可又有些犹豫,末了,她只好如实答道:“二姑娘,奴婢很愿意跟着您,只是家母尚在病中,一日不能缺药,而那药又需要不少银两。这些时日,奴婢都是帮春菱姐姐干活挣得一点银钱……所以……”
褚妙音道:“这有什么要紧?只要你来我身边侍奉,我便提你做大丫鬟,到时你每月的月钱该也够付药费了。”
金珠忍不住睁大了眼,简直不可置信:“二、二姑娘,您真的要……要让奴婢当……”
褚妙音失笑,这次是真的被逗笑了,点头:“正是,怎么,你不愿意?”
金珠忙不迭摇头,眼中含泪,感激道:“二姑娘真是好人,奴婢来世也当结草衔环,报答二姑娘的大恩!”
高兴之余,金珠又替褚妙音忧心:“二姑娘,只是……春菱姐姐的生母是夫人身边的嬷嬷,如今二姑娘这样做,只怕是开罪了春菱姐姐……”
褚妙音道:“此事你不必担心,我自有主张。”
金珠重重点头,眼神里是飞扬的神采,她觉得二姑娘实在是聪明又有主见,对二姑娘的话奉为圭臬,总错不了。
今日还当去和嫡母请安,褚妙音滴水未进,就这样独自出门。
才走出院落,褚妙音便见到立在院门前的一道颀长身影,长身玉立,正是褚明珏。
褚妙音知道,褚明珏方才就已经立在了院门外,方才谈话时,她就看见了映在窗纸上的两道人影。
只青竹不知何时被支开了去。
褚妙音猜到褚明珏是要等她,一道去向褚夫人请安。
如今正好让褚明珏瞧瞧,他所谓的不会有人为难她,又是个什么光景。
褚妙音只佯装讶异,仿佛对褚明珏的到来很是意外,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窃喜,而语调仍然是上扬的:“兄长。”
褚明珏同她颔首,两人便默契地一道转身往回廊走。
他以为褚妙音会迫不及待地和自己分享被欺负的事,正如同在村子里时,褚妙音所做的那样。
然而这一次褚妙音只是同他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仿佛真的将他那日的话听了进去,仰慕他这个兄长,却又不敢太过亲近。
若不是亲眼见了她如何收拾丫鬟,褚明珏也许真会被她蒙骗过去。
褚明珏淡声道:“你在府中可有什么难处?”
他已是给了台阶下。
褚妙音知道褚明珏的话外之音,却并不顺着褚明珏的意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