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为了避免褚妙音胡说八道,把话题扯开了去,梁云韶干脆自己回答了:“莫不是二妹妹不识字?……都是我的不是,倒是忘了此事,让二妹妹为难了。”
她一串话下来,说得行云流水一样快,完全不给褚妙音反驳的机会,已在众人前定了性。
待席面结束,京城的人都会知晓侯府有一位大字不识的二姑娘。
席间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暗自笑话褚妙音。
褚妙音却不以为意,挨几句笑话而已,不痛不痒的,反正她本来就不识字。
不料梁云韶话锋一转,忽然又道:“二妹妹一时落后不打紧,明日起便与我们一道去学堂吧?”
侯府内设有私学,是以侯府的名声财力请来的先生,供府中的女眷读书,也有一些与侯府关系亲近的贵女前来旁听。
褚妙音的脸一下子垮了下去,梁云韶这招实在阴险。
她一点也不想读书!
天知道她只是想来侯府蹭个名头,享受一下侯府的荣华富贵,再挑一个合适的郎君嫁出去,自去过她逍遥自在的富贵日子。
她可不想来这里苦巴巴地寒窗苦读。
褚妙音冥思苦想回绝的理由之际,恰好从另一边席面上下来的褚明珏路过,她连忙拉住褚明珏的袖子,硬着头皮撒娇卖痴:“兄长,我想学堂夫子应当忙得很,还是不必让我插进去,给夫子增添麻烦了。”
众人一时都看向了褚明珏,他们心底里其实都隐隐怵这位世子,乍然瞧见褚妙音的亲昵姿态,心中都是惊讶。
褚明珏看着这位妹妹。
方才他隔着几张桌子,也看见了褚妙音的聪明发挥。
她一向聪明,在这些刁难里也不落下风,自然没有人能真给她气受。
还知道时时拉自己挡箭,不算笨,不过褚明珏倒也没打算处处由着她的性子。
譬如识字,身为侯府二千金,的确应当学一学诗文,褚明珏便道:“二妹妹,这也是为你好。”
话已说的很明白了,不去学堂,没门!
褚妙音松了手,眼里的光暗下去,再看褚明珏便是哪哪都不顺眼。
亏她苦心演戏,百般讨好,褚明珏竟然不对她言听计从有求必应百依百顺!
没用的兄长。
褚妙音便皮笑肉不笑地道:“那好吧。我去就是了。”
她勉强答应下来,却没再给褚明珏一点好脸色看。
褚明珏不以为忤,只打量着褚妙音。
他先前倒是太过纵容这位二妹妹了,反倒把人娇纵得没边了。
当她口中世界上最好的兄长只怕是颇有些难度,他今日只怕已成了最讨人嫌的兄长。
只不知道褚妙音还能变几次脸,褚明珏无端生出期冀。
煌煌灯火之中,这样的家宴办过无数次,只这一次,有褚妙音在,百般光景不同,她坐在那里,压过满园群芳。
|第六章她在害怕?
学堂内,女夫子在台上讲得兴致正浓,忽见台下一个粉裙女郎正半掩着面昏昏欲睡,她立即提着戒尺走了过去,眼见着便是要发怒的姿态。
而这个昏昏欲睡的女郎,自然便是褚妙音。
金珠在窗外看着这一幕干着急,她也没法子进去提醒自家姑娘。
旋即,女夫子将戒尺敲在了褚妙音的桌上,总算让褚妙音稍微清醒了点。
旁边的女眷们都看向褚妙音。
褚妙音揉揉惺忪的睡眼,睡意被这戒尺声赶跑了大半,抬眼便见着背后梁云韶意味深长的眼神,以及目前的夫子勃然大怒的神情。
褚妙音立即诚恳地道歉:“夫子,妙音不该在课上打瞌睡。”
夫子一怔,褚妙音如此乖觉,倒叫她不好再发难。
褚妙音见夫子脸色稍霁,立时解释道:“其实,妙音并非有意在课上犯困……只是昨夜想起了早逝的养母,彻夜未眠,故而今晨实在提不起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