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梁云韶输了这么一招,回去见到她母亲,该是又要闹一番不快了。
这便是最好的时机。
恰在此时,一向冷冷清清、无人问津的流云苑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褚元佑板着脸,几步走进来,瞧见在屋子里的褚妙音,脸色十分不好。
他本来是想着来敲打一下褚妙音,让她别再在大哥面前煽风点火,搅动是非了。
可他问了褚妙音的院子,才得知她竟住在流云苑,这是府上最偏僻荒凉的院子。他一路走过来,心头的气消了不少,也不好再说太过难听的话。
当下褚元佑只道:“褚妙音,你既然有幸回了侯府,今后便本分老实些,不要再为非作歹,否则我定不轻饶你!”
对于这样的指责,褚妙音只觉不痛不痒,全然不放在心上,她笑着道:“二哥说的有理,我今后一定知错就改。”
褚元佑一怔,像是一拳砸在了棉花上,怎么都使不上劲,反倒令他这个挥拳的人觉得难受。
他甚至忘了反驳褚妙音对他的称呼,只讥讽道:“你记得便好。”
褚妙音眼睛一弯,仍然是和善至极的模样,她慢悠悠道:“二哥,我也知道我这样空口白牙说的话不足采信,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一道去见云韶姐姐。我当面同她道歉,如此也好宽二哥的心?”
褚元佑眉心一跳,实在没料到褚妙音如此能屈能伸,他一时间竟然不好意思答应了。
他历来怜惜弱者,见到褚妙音如此柔软姿态,便实在很难再发气。心里竟然有些明白,为何连大哥都对褚妙音如此偏爱了。
他张了张口,正要回绝,褚妙音却已经主动迈出了院门,显是迫不及待的模样,回头催促他:“二哥,你还等什么?云韶姐姐这会子一定又是暗自伤心难过了,你不早些过去安慰她吗?”
褚元佑被褚妙音弄得满头雾水,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被褚妙音拉着往梁云韶的院子里去了。
直到了院门前,他还有些犹豫,方才梁云韶便说想自己一个人静静,他再去打扰也不好。
本要和褚妙音一同离开,此时隔着一道窗户,里头的争执声传了出来。
“韶儿,你别再糊涂了!那世子爷是什么人物,你岂能高攀得上?这些年来你不是都试过了吗?没有用的!你就听为娘一句劝,别再执迷不悟了,就和你二表哥在一起,知根知底的,也没有什么不好啊?”
褚妙音本就是要带着褚元佑来听墙角,若是能听见什么不该听的,便再好不过了。
目下看来,是崔姨母正在劝梁云韶认下婚事,以她如今年岁,和褚元佑倒也登对,只是她自己不愿,才蹉跎至今。
褚元佑也静了呼吸,听着屋子里的声音。
接着便听得梁云韶带着哭腔的声音:“阿娘,你为何总是如此,难道女儿只是你用来攀附权贵的工具吗?”
她的声音里竟然有一点咬牙切齿:“你明明知道,那褚元佑处处都不如表哥,他如何能比得上世子表哥?女儿不愿嫁给这样的人!”
褚元佑的眼神一瞬间灰了下去,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竟然有几分想逃。
褚妙音听着墙角,一面细细留神褚元佑的反应,乍然见到他这幅神情,险些以为他要哭了,心下吓了一跳。
再仔细一看,褚元佑貌似真的快要哭出来了,她只得硬着头皮宽慰,低声道:“……二哥……其实天涯何处无芳草呢?你其实也不差,定然还能再寻到与你两情相悦的姑娘的!”
褚元佑本来低沉的心绪被褚妙音一安慰,反而莫名燃起一股怒火,他自回府以来便对褚妙音没有好脸色,如今还要她来安慰自己,心中只觉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