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问起她的过去,也有几成可能,只是他突然起了好奇心而已,她不该自乱阵脚。
褚妙音定下心神,便绽开笑容道:“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我在养母手下过活,自然是要处处看养母的脸色。侯府虽然送了几次银子,可到底是在别人家,日常自然是要做些砍柴烧火的粗活,再或者浆洗衣服。”
她眉眼平静,说起这些事,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的带着笑意陈说。
这些事情都是真的,在穷人家,女儿家都是要干这些苦活的。徐氏曾经还同她说过,她身为女儿身,他们当初没有在她生下来时便溺死她,已是仁慈,给她一口饭吃,她更不该奢望太多。
虽然是在自己家里,可她的处境也没有比褚兰衣好上多少。
褚明珏心想,所以她才如此狡猾,因为少时吃了太多的苦,如今便要越发地谨小慎微,处处讨好他,才能赢得安身立命的本钱。
他先前不喜她轻浮,的确是心存偏见。
她一直生活在那样的地方,很多事,都没有人教过她。
即使性情跋扈一些,又有什么要紧?
左右她是自己的妹妹,只要他还在一日,旁人也没办法越过他再对她的行为评头论足。
褚明珏道:“此事我自会去同母亲说。”
褚妙音还没来得及高兴片刻,褚明珏又道:“只是,母亲也是你的家人,你日后别再同她使性子了。”
褚妙音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她也不乐意去触褚夫人的霉头,她只想在侯府里享受一段锦衣玉食的日子而已。
褚妙音心神松懈下来,困意便又再度上涌,褚明珏见她的眼皮快要睁不开,温声道:“困了就睡。”
褚妙音也想就此睡下,她迷迷糊糊地半闭上眼。
忽然间,她想起自己才抄了几个字的佛经,猛一抬眼,又坐了起来:“我的佛经还没抄完……罢了,要不然今夜还是再熬一下好了。”
褚明珏道:“你安心睡下,此事我来处理。”
有褚明珏这话,褚妙音的确可以放下心了,她也实在是困得紧,只片刻功夫,又伏在案上睡着了。
褚明珏自取了笔,沾了墨,模仿她的笔迹替她誊抄了剩下的佛经。
不知不觉间,外间的天色已经蒙蒙亮,褚明珏将佛经拿着,出了祠堂。
一出去,竟先见到了褚元佑。
褚元佑忙着过来问道:“大哥,二妹妹还在祠堂罚跪吗?母亲也真是,怎么罚她罚得这样狠?”
褚明珏道:“此事我会去同母亲说。”
褚元佑心下稍安,又道:“那我去看看二妹妹吧?”
褚明珏忍了忍,还是道:“她此刻才睡下,你别去搅扰她。”
他不愿意褚妙音和褚元佑太过亲近,以他的骄傲,自然是说不出口,只好用这种迂回的方式,阻止他们过分亲近。
褚元佑一怔,莫名觉得有点奇怪,再看褚明珏的脸色,又似乎和平常一样。
他压下心里那点怪异的情绪,点头:“也好,那便晚些时候再说。”
褚明珏目送褚元佑离开,心里模糊地想。
经此一事,她会更喜欢他这个兄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