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明珏盯着她审视了半晌,终于松了手,等着褚妙音接下来的话。
褚妙音护着自己的脸,小心地退开了一点距离,然后软声求情道:“兄长……好兄长,当真不能再考虑一下吗?”
褚明珏冷冷勾唇:“为兄说不行就是不行,二妹妹,就当我——独断专行吧。”
褚妙音没料到,这么快又听见了这句话。
褚明珏竟是非要揪着这一点旧账不肯放了,如此小肚鸡肠。
偏生褚妙音无从反驳,她可算是明白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褚明珏怎么能如此记仇?
固然褚明珏严防死守,但褚妙音还是寻到了机会,打听到了江琢的住处,暗自出府去了。
褚妙音没有直接去江家,而是在江琢回府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也许可以见到下值的江琢。
夕阳西下,她只等了片刻,便偶然见到穿着青袍的江琢,去了街上的一家医馆。
她暗自跟了上去。
医馆的小二语气不善,咄咄逼人道:“江大人,小的也是做小本生意的,大人若要赊账,实在是恕在下难以接受。江大人就别为难在下了,小的又不是做慈善的。”
江琢温声问:“可否在宽恕一些时日,家妹的病情实在不能再等,只需再过几日,在下便可拿月俸抵债。”
店小二恶声道:“江大人,不是小的不帮您,可是这毕竟是长乐公主的吩咐,那可是陛下的掌上明珠。小的可没本事违抗公主的命令。江大人又何必负隅顽抗呢?倒不如从了公主……也好过如今在淤泥里苦苦挣扎……”
江琢温和的神色渐渐冷下去,紧握着手手掌上青筋暴起,他终是什么也没说,垂下眼,出了医馆。
然而甫一出医馆,他便瞧见了在路边站着的褚妙音,心绪一下子跌落谷底。
她全都看见了……
江琢的手无声收紧,他早已习惯了清贫的生活,如今却头一次感到窘迫,几至无地自容。
他知道褚姑娘的仰慕未必能长久,可是他竭力维持得体的姿态,只是想要在她面前不至于颜面尽失。
他知道,他与褚姑娘是云泥之别,如何能高攀得上呢?
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妄自动心,抱有不切实际的奢望。
像褚姑娘这样的人,并不会真的心许于他。
褚妙音也有几分尴尬,她方才听见店小二的话,是想要上去争辩的,可是还没来得及藏起来,就被江琢撞了个正着。
如今她偷偷跟着江琢的事,直接被当事人撞破了。
既然都被看见了,褚妙音索性走了过去,对江琢道:“江公子是缺药钱吗?我手边还有一些,我可以先借与江公子。”
江琢沉默下来,半晌没有言语,褚妙音已然解下钱袋,将沉甸甸的金子放入他的掌心。
江琢没接,轻轻推了回去,他轻声道:“褚姑娘,我不能收,多谢你的好意,可是……并不只是钱的事。这些事,你不该淌这趟浑水……”
褚妙音的手顿了顿,僵在半空,她放下手,心中明白江琢的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