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妙音忽然有点心慌,可都已经捱过前面那些风浪了,她绝不会轻易在这里栽跟头。
褚妙音面上仍是从容不迫地开口:“问母亲安。”
厅堂中气氛一片凝滞,无人吭声,褚妙音被晾了半晌,也不气馁,仍问褚夫人:“母亲……这是何意?妙音是做了什么错事吗……?”
半晌过去,褚夫人终于开口:“你可认得此人?”
褚妙音循着褚夫人所指的方向看去,那个她以为的犯了错的仆妇转过身来看她,赫然是徐氏的脸。
心蓦然沉了下去。
徐氏为何会在此?
除了她的身世以外,徐氏恐怕不会和侯府扯上任何关系。
而徐氏此刻出现在这里,众人的态度又是如此微妙,褚妙音不由得想,他们已经彻底知道真相了吗?
为何偏偏是现在,她离黎明的曙光只差一点点了……
徐氏红着眼睛,眼珠里爬上血丝,她已经在堂下跪了许久了。
自从她发现褚子绍偷跑出去之后,便在家中惴惴不安,直到侯府来了人,强行将她请来了这里。
她便猜到,定然是绍儿又闹出来了什么事。
可她没有想到,候夫人问她的第一句话却是,侯府真正的庶女身在何处?
她顿时就吓得说不出来话了,昔日在村里,她尚且可以作威作福,对褚妙音肆意打骂。
可如今到了真正的贵人面前,对上侯夫人不怒自威的神情,她满腹的辩解顿时都说不出口了,只在下首战战兢兢地哆嗦着。
她嗫嚅着不敢开口,熟料旁边的褚明珏便道:“你不必再替她遮掩,莫要忘了,与其再苦心撒谎不如此刻坦白,也许你还能见到你的儿子。”
言语之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徐氏掂量了半晌,她自知如今是瞒不住了,只好将一切真相和盘托出,只是言辞之间,竭力将一切罪责都推到褚妙音身上。
世子爷倒是很平静,听完了也没什么反应。
反倒是他旁边那个年纪稍小些的公子,闻言如听噩耗,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褚夫人也长叹了一口气:“家门不幸……竟然被这样的小姑娘给混了过去……真是给侯府蒙羞!”
叹惋过后,褚夫人却又犯了难:“她的身世且不论,可与江家的婚事到底是定下了……如今将此事捅了出去,侯府的颜面真是要丢尽了……”
照她的意思,她宁可死死捂住这桩丑事,也不能透露半点风声到外头去。
思来想去,褚夫人只窥了窥大儿子的脸色,道:“不如,就……将错就错?”
毕竟褚妙音再多不是,她如今都已然接受了府里有这样一个闹腾的庶女。
要真论起来,她对原先那个真正的庶女,本也不如何在意。
如今木已成舟,与其再去追究褚妙音的过错,闹得众人脸面上都不好看,侯府更是无光,倒不如息事宁人,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