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夫人如今年岁大了,性情也更加中庸,她是不愿将此事闹大的,只是如今侯府里真正主事的,还是褚明珏。
所以她便是要看看褚明珏的意见,褚明珏却态度坚决:“母亲,二妹妹……”
说完又发觉自己喊错了,可到底已经喊成了习惯,不好改口。
褚明珏到底是顺畅地说了下去:“二妹妹本就不是侯府血脉,这桩婚事从一开始便是孽缘,侯府不该如此欺瞒真相,至少也该告知江大人,让他重新定夺。”
梁云韶忍不住想,他真的是为了问心无愧吗?
还是为了借这个由头,毁掉这桩婚事。
梁云韶忽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都看错了褚明珏,他竟然不惜如此毁掉褚妙音辛苦求得的婚事。
她知道褚妙音有多想离开侯府。
如今却只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事已至此,徐氏如今只想保住褚子绍,她只好先发制人地开口,声音带着痛惜:“阿音,此事终究是你一时糊涂,才会酿成如今这副惨状……你不如就同候夫人认错吧?啊?此事和绍儿他毫无干系……阿音,看在我养育你成人的份上,你替我保住绍儿的性命……”
褚妙音忽然觉得很荒唐可笑,她苦心经营这么久,到底还是被褚子绍这个蠢物彻底给毁了。
一想到她花了这么多的功夫,只为了对付像徐氏和褚子绍这样腌臜的东西,她就觉得毫无价值。
连带着厌恶眼前的一切,毫无由来地迁怒褚明珏。
如今情形,看来他们已经完全知道了真相,她再否认也毫无意义,与其苦苦求饶,不如索性与褚夫人谈条件。
她知道褚夫人是最标准的高门主母,家族的颜面大于一切,只要褚夫人还顾忌着这些,就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
思及此,褚妙音从容淡定地开口:“母亲,她说的不错……我的确是顶替了褚兰衣的身份。”
褚明珏闻言,幽深的眼神看向她。
到了这种时刻,她也依旧是有恃无恐的模样,好像做错事的,反而是旁人。
褚妙音道:“可我并非有意为之,当初褚子绍将您真正的庶女推下了悬崖,那关头侯府便来接人了,那时候继母便迫我扮演褚兰衣……倘若我不肯,她便要把我许给村里正的傻子儿子……”
再抬起眼时,褚妙音的眼里已经含了泪珠:“母亲……您也该知道,倘若我不听继母的话行事,身为一个女子,我的一辈子便会毁了……”
她说得情真意切,连褚夫人都不免动了一分恻隐之心。可此事终究还是要看褚明珏的意思,她扶着额道:“珏儿,不若便……算了?”
徐氏看她们一唱一和心中焦急万分,只想问出褚子绍的下落,可此刻显然不是开口的好时机。
褚明珏看向褚妙音:“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褚妙音攥紧了手指,对上褚明珏时,便难免有些紧张,自她入侯府以来,便总是畏惧有一日东窗事发,如今真的被揭破了身世,她竟有些难言的情绪。
她垂眼道:“兄长……此事是我不对……”
她想着同褚明珏商量,事到临头,她唯一想要抓住的,就是与江琢的婚事。
如今即便身份被戳破了又如何?
只要她嫁出去,她从此便是江家妻,不必在意侯府众人对她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