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冷宫几墙之隔的重华宫,却是一片灯火喧嚣。
被银丝炭烤得暖烘烘的宫殿里,周朝天子正和几个美人嬉闹。
“陛下,奴家在这呢。”
“万岁,来抓我啊。”
“抓不到抓不到哈哈哈。”
皇帝蒙着眼睛,肥胖的身体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谁……谁说寡人抓不到,爱妃,朕来了。”
丝竹管乐,燕语莺声,好不热闹。
忽然,门被大力推开,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冲进来。
“陛……陛下,不好了!”
还没等小太监说完,已经有一队铁甲卫士闯了进来,看盔甲应该是雁门关的士兵。
音乐声戛然而止,几个美人已经吓得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林祁照一把扯下蒙眼布,瞪着带队闯进来的军官:“大胆,你们……你们想造反不成!御林军呢,护驾!”
“不必了。”伴随着盔甲碰撞的声音,将军持着剑大步走来,站在皇帝面前,居高临下看着林祁照,“臣参见皇上。”
虽然说的是行礼的话,但声音冷冽低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压抑的闷雷。
“顾凌,你……你不在边关,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几滴冷汗从林祁照额头落下,他往后挪着身体,努力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边关守将擅离职守,是诛九族的死罪!你现在带兵回去,朕可以饶你不死。”
“九族?”顾凌冷笑一声,“本帅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九族。”
父亲战死沙场,胞姐在后宫死的不明不白。
他的九族,就剩他一个人了。
他扫了眼身后的将士:“本帅有话,要单独向皇上呈奏。”
“是。”
跟来的士兵押着宫妃太监出了宫门,殿内只剩下了顾凌和林祁照两个人。
“顾凌,朕可是皇帝,是天子,你还想弑君不成?”
顾凌缓缓抽出宝剑,架在林祁照脖子下面:“天子?天子就该上应天意,下安子民,而你呢,边关百姓食不果腹,你却在临安纵情声色!”
“胡说,朕,朕也派使臣前往蒙古。”
顾凌顿了顿,轻轻笑了:“你确实派了使臣,你在将士们即将击退鞑子的时候,向蒙古纳了降书,十六道圣旨,传本帅回朝。本帅现在回来了,陛下可满意了?”
刚过而立之年的将军手微微动了一下,林祁照脖子上瞬间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朕……朕也是为了边关的百姓和将士,才暂时和鞑子议和。”林祁照梗着脖子,“这样至少将士能少死一点,是不是?”
“到底是为了边关百姓和将士,还是为了龟缩在临安苟延残喘,你心里清楚。”顾凌冷冷地看着林祁照,“陛下,兵是为了保家卫国的,不是为了让你给鞑子下跪的。”
林祁照最后一点遮羞布被猝不及防地掀开,他瘫软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凌收回宝剑,垂眸看着软成一滩的皇帝。
“愿陛下千秋万代,长乐无极。”
仁寿十九年秋,上突发暴症,崩于重华宫,庙号宁。
*
“宁宗驾崩的突然,未留下遗诏,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哀家请诸位前来,便是商量立嗣之事。”
周宁宗的嫡母,如今的太皇太后端坐在宣政殿诸位,看着阙下的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