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长着一张和周宁宗十分相似的月饼脸,说话的时候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母后,父业子承,天经地义,但是皇兄的几位皇子早夭,儿臣以为……”
“谁说先帝没有子嗣?”顾凌上前一步,“鲁王,臣记得,先帝还有一位养在别宫的皇子吧。”
“一个西域舞女生的野种,也能算是皇嗣?”鲁王气得脸上的肉直颤,“顾凌,本王与母后说话,你插什么话?”
“鲁王莫急,顾元帅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尚书令捋着花白的胡子,站出来打圆场,“不过九皇子身体弱,久居别宫静养,能不能继承大业,尚有疑虑,不如先把皇子接出来,再做打算?”
太皇太后点头,一锤定音:“就依崔尚书所言,先把皇子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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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这仗打得痛快!”副将王喜跟在顾凌身后叨叨唠唠,“元帅,您不知道,这宫里的御林军都被养废了,弟兄们还没动手呢,自己先怂了。”
“行了,少废话。”顾凌给了年轻的军官一个爆栗,“跟下面交代,留五千轻骑护卫京城安全,你带着亲卫接管皇城禁卫军,剩下的都回边关。”
“啊?”王喜懵了,“元帅,兄弟们都想好了,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就跟着您反。”
话音未落,王喜屁股上已经挨了一脚。
“反什么反,别胡说。”
王喜捂着屁股委屈:“我哪就胡说了,太皇太后明显想让自己亲儿子继位。那个鲁王什么德行您不知道吗,真要是让他当了皇上,咱们不是白忙活了。”
王喜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叹了口气。
要是三皇子还活着就好了。
当年他们元帅的姐姐嫁进宫里做贵妃,转年便怀上了身孕,诞下三皇子,老元帅高兴坏了。
谁承想,三皇子六岁那年,宫中传来消息,皇子溺水身亡,顾妃悲痛过度,暴毙宫中。
老元帅为这件事数次进京,却都没有结果。
“不能让鲁王继位,但也不能跟太后闹翻。”
王喜眼神一亮:“您是担心江南士族?”
太后身后是江南士族,掌握着周朝近八成米粮。若是闹翻了脸,恐怕鞑子会趁虚而入。
“为今之计,求稳为上,冷宫皇子继位是最好的选择。”顾凌伸手点了点王喜鼻尖,“告诉手下的兄弟们,别给老子惹事,尤其是你。”
“什么叫尤其是是我。”王喜委屈得皱皱鼻子,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属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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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骂的不止王喜一个人。
寿康宫里,鲁王也在挨骂。
“你看看你猴急的样子,没有半分稳当。”
“儿臣能不着急吗!”
鲁王站在太后身边,急得跺脚:“您就这么让顾凌扶那个关在冷宫的杂种登基,那咱们不是白忙活了吗!”
太后无奈地挥手让宫女退下,把鲁王叫到身边。
“顾凌要立别宫皇子,前提是皇子能活着从别宫出来。”
鲁王眼睛一亮:“母后的意思是?”
“别宫是什么地方,地处偏远,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太监不小心把什么不该放的放进了皇子的膳食里。”
鲁王了然:“母后英明。”
太皇太后嘴角浮现出一份冷笑,转动着手中的佛珠:“别宫的掌事太监说,送进去的饭和水已经三天没动过了。”
鲁王双手一拍,激动道:“或是饿死,或是毒死,反正那个小杂种不可能活着走出冷宫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