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下爱莉脑袋的男人有着一头如同烈焰一般的长发。
挥动刀剑时,她好像看见了有炽热的火焰燃起,冲散了周遭的血气,也让爱莉久违地感觉到了连心脏都被灼伤的疼痛。
在这一瞬间,她想起了刚在海边住下的时候。
那天,她的身上穿着层层叠叠的漂亮裙子出现在码头。
那种华贵和美貌在灰头土脸的渔夫渔女们之间格外突出,所有人对她都是恭恭敬敬的,以为她是皇室贵族或有钱的外邦人。
听闻她要住下,又热心地忙前忙后,希望得到一些钱财,从她这里捞到一些好处。
爱莉确实将自己身上的金银珠宝都奖励给了他们,只要有钱,她在这里就是最尊贵的大小姐。
不过好景不长,带出来的东西迟早有用光的一天,渔民们发现离家出走的大小姐没有钱财了,就开始打起了别的主意。
没有好处,可是无法驱使人类的。
在一个夜晚,爱莉在自己的床上按住了一个想要解开她衣绳的男人。
她记得他。
这个男人总是对她很热情,会给她带水果,给她烤鱼,为她补上破损的屋顶,为她生火烧水,每天都笑得很阳光。
村子里有不少这样的男人。
而这样的男人又总是会有各种理由在夜晚摸到她的房间,想要爬到她的床上。
一开始爱莉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后来在一个渔女的提醒下她才想明白,原来那些人是想让她诞下子嗣,就算她的贵族家人无法将其寻回,他们也能拥有一个漂亮的老婆,有一个漂亮的孩子。
如果贵族找过来了,那更好,不给够此生让他们衣食无忧的钱财,他们是不会轻易放弃妻女的。
这种算计让爱莉发了很大的脾气,她将那几个男人全都咬死,丢在了他们的房前。
自那天起,渔民们再也不敢打她的主意,一点一点远离了爱莉居住的小屋,战战兢兢老老实实地过了十几年。
那对后来成为她同族的夫妻,爱莉也是认识的。
他们有过几面之缘,在渔民们都很怕她的时候,有主动给她送上水果,和她说话。
两个人结成连理时,爱莉也有到场送去祝福,他们都很高兴,还说以后生了孩子,要让那孩子喊她义姐。
只可惜……那孩子看见她的第一句话不是喊义姐,那对和她关系要好的夫妻最后也和她反目成仇,落得这样的下场。
离开家人之后的生活,居然如此可悲啊。
难道她从始至终,都在做着错事吗?
头颅掉在地上,咕噜咕噜滚出去一段距离,爱莉依旧在掉眼泪,泪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不知道有多惨。
砍掉爱莉脑袋的人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发现她的身体根本就没有消散的迹象,这才靠近了一些,将倒在地上的头捧起来,举高。
那双眼睛细细地打量着这张满是血污和泪痕的脸,即使是狼狈到这种程度,这张脸也好看得不得了,如果被一些特殊爱好的人捡到这个头颅,可能还会将其带回去珍藏。
“你……”他赤色的眼眸中显露出疑惑:“不是鬼?”
说完这句话,青年又上下看了看少女的头颅,确认了她与鬼确实存在不同,在一瞬间的无措后,他捧着脑袋回到了她的身体旁,扶起倒下的身体,将脑袋严丝合缝地接回了那切割面整齐的颈脖。
血液与血液连接,被切开的脖子很快愈合,爱莉擦了擦眼泪,抬头看着那个外表冷酷的青年。
“你、你是谁啊?”她抽泣了一声,“为什么要攻击我?”
纯血的血族不会因为捏碎心脏或是砍掉脑袋就轻易死掉,而且他的刀很快,快的几乎不带来什么痛感,琉璃没有多生气,她只觉得莫名其妙。
砍错人的青年有点心虚,按在刀柄上的指腹小幅度地摩挲了一下,沉默半晌后,开口道:“我叫继国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