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弥子一边往灶里加柴火,一边说:“你们两个出去游历,也不频繁些回来看看,炭吉总是念叨着你们呢,担心你们会照顾不好自己。”
“怎么会!”琉璃反驳道:“我们好歹也是成熟的大人,怎么可能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虽然是成熟的大人,看起来却还是像小孩子。”朱弥子给她搬来一个小板凳坐下:“不过这次看到你,也算是放心一些了,脸洗得很干净,头发梳得很平整,衣服也香香的,一看就是有及时更换的。”
琉璃听见她这句话,抬手闻了闻袖子:“难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身上味道很难闻吗?”
“不是啦,这是一种状态的体现。”朱弥子说:“说明你被照顾的很好,状态很不错。”
“哦……”琉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补充一句:“不过缘一确实很照顾我,给我买新衣服,教我梳头,还会喂我吃东西。”
她现在脑袋上就顶着继国缘一同款高马尾,是缘一亲手教的,教的过程不是很顺利,当时还把琉璃的头发揪掉了好几根。
“阿啦啦。”朱弥子半遮住自己上翘的嘴角,“真好,真希望你们会一直这样在一起。”
“我们是会一直这样在一起的。”琉璃说:“我答应他了,要看着他快快乐乐生活,直到变老。”
朱弥子这下连眼睛也笑得眯了起来:“有这样赤诚的人在身边,怪不得缘一先生这次回来,心情看上去比之前好了很多。”
“……有吗?”
“有的,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缘一先生很糟糕,就算是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那种被困于某种泥潭中的感觉也没有消失。”
朱弥子看了看火候,一边掀开锅盖一边说:“但是这次见面,缘一先生变得开朗些了,我想他应该是想通了许多事情,这其中也有琉璃不小的功劳呢。”
琉璃看着她忙活的背影,张了张嘴巴,想说些什么,却又没能说出口。
缘一啊。
他。
其实心中一直都有一块大石头压着。
继国岩胜投靠鬼舞辻无惨这件事是心中插得最深的一根刺,产屋敷的死亡和曾经同伴的指责则是胸膛上细小又浅薄的伤口。
平时不在意,可一旦想起来了,却会带来细碎的,如蚂蚁噬心般的痛苦。
炭吉和朱弥子一家人的热情回报治愈了一部分的伤口,琉璃的陪伴也起了不小的作用,只是午夜梦回时,缘一仍旧压抑着杂乱的心绪,质疑着自己毫无意义的一生。
琉璃已经不想再将缘一转化成血族了,也许拥有漫长生命的他总有一天能将所有的鬼赶尽杀绝,他也不会开心的。
产屋敷已经用那样触目惊心的景象告诉过她了。
不要随意将人类转化为血族。
血族是异类,是渴望鲜血的怪物,是有一天会失去理智的恶鬼,本质上和吃人血肉的鬼没什么两样。
琉璃也懂了为什么鬼舞辻无惨想要她去到他的身边去。
在人类的眼中,身为纯血血族的她可能和身为鬼王的鬼舞辻无惨没什么两样,都是凶残又可狠的恶种。
“琉璃。”
一双柔软温热的手将琉璃的脸颊托起来,入目是朱弥子那双写满了温情的眼眸。
“到现在为止,你已经做了很多了不起的事情了,别露出这样的表情。”
琉璃愣愣地看着她。
“虽然不知道你和缘一先生都经历了什么,有怎样的烦心事,但是在我和炭吉心中,你和缘一先生早就已经成为了我们的家人。如果没有你们的话,小堇都不知道能不能平安降生……不,是我们一家人都不知道能不能平安生存。”
朱弥子语气柔和:“你知道吗?你和缘一先生,一直都在做着很了不起的事情,都是大英雄啊。”
琉璃的手指连带着布料一起捏成拳头,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些酸涩。
有东西溢满了眼眶,却迟迟没有落下。
琉璃知道,那是眼泪。
除了缘一之外,还有人类是喜欢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