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个狗屁岩胜不一样,朱弥子就觉得她很好,还把她当做家人。
人类……真是一种让人又爱又恨的族群,有人是非不分,有人善恶不辨,有人蛮不讲理,却也有人善解人意,温柔如水。
琉璃伸出手,圈住朱弥子的腰,将脸埋进朱弥子的胸膛蹭了蹭。
有硬邦邦的人类,也有软乎乎的人类。
她真的很喜欢朱弥子,很喜欢小堇,很喜欢炭吉,也很喜欢缘一。
朱弥子安抚地摸着琉璃的后脑勺,温声说:“不哭啦,不哭啦。”
“……我没有在哭……”
“没有哭。”朱弥子忍不住露出笑容:“米糕应该蒸好了,琉璃先吃一个吧,然后我们再给他们端过去。”
琉璃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缓了好一会儿,琉璃的眼睛终于不是红红的了,朱弥子将新鲜出炉的米糕放进盘子里,和琉璃一起端着去前院找缘一和炭吉。
琉璃还在想自己刚刚抱着朱弥子大哭了一场很丢脸,到了前院,又看着缘一抱着小堇哭得稀里哗啦。
一直都坚定着自己前进方向的男人高大又健壮,他是世界第一的武士,有着独一无二的天赋,也有着比鬼舞辻无惨还要厉害的实力,他温柔又强大,将如同浮萍一般的琉璃打捞上来,让她有了一个可以安心待着的家。
就是这样一个如同太阳一般能指引人前进的男人,抱着说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娃娃,一直流着眼泪。
是哦。
是这样哦。
委屈、难过、无措是不会消失的。
它们只是通过另一种方式挤压在身体里的某个角落,每触碰一下就痛一下,每痛一下就悔一下。
如果缘一没有这种能力,就不会肩负这种责任,他将于产屋敷变成两条平行线,他不会去杀鬼,也不会与岩胜反目成仇至此。
他会像炭吉一样,有个如同朱弥子一样活泼温柔的妻子,有个可爱懂事的女儿,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像无数普通家庭一样,有着温暖的家庭,过着平凡的日子。
这才是缘一想要过的生活。
朱弥子看着那抱着女儿哭泣的高大男性,轻叹一声:“你们两个啊……”
不知是受了多少苦了。
琉璃倒是心里平衡了一些,幸灾乐祸道:“缘一哭得真丑。”
朱弥子又忍不住笑。
见完这次面,缘一没有在炭吉家多待,匆匆地又提出了辞别。
只是相比起上一次,缘一的心情明显要更好一些,整个人都看上去轻快了不少。
琉璃再次和缘一漫无目的地游历着,看到了鬼就杀鬼,遇上有需要帮忙的人便顺手帮一把。
他们看遍了高山的宏伟,也看遍了河川的生息,看遍了城池的繁华,也看遍了村庄的淳朴。
一日一日过去,一年一年过去。
他们互相陪伴着彼此度过了大部分的时光,直到缘一俊秀的脸上长出了皱纹,驼着背的身体有些佝偻,黑红的头发变得雪白,琉璃却依旧是年轻时候的样子,青春,美丽,如同含苞待放的花。
人类对他们的误解从夫妻到父女,再到爷孙。缘一是照单全收,只有琉璃听见了才会辩解一句,他们的关系已经超越了家人。
至于具体要如何定义,琉璃其实也说不清楚。
她只知道,她已经是缘一现在人生的全部,而缘一也在她漫长的生命当中,留下了最深刻、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
现在的缘一年岁很大了。
他的身体依旧健康,只是会经常咳嗽,伴随着一些病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