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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只血族（第4页）

人类到了老年都是如此，身体器官衰竭，肌肉萎缩，人的意志依旧，身体却跟不上了。

这天夜里，琉璃照常和缘一在小径上走着。缘一突然说想尝尝镇子那家糖果店中的水糖味道怎么样，如果好吃的话，他想带一些在路上吃。

偶尔缘一就是会任性地提出这样的要求，像个小孩子，琉璃见怪不怪，听了他的话，又转头回了镇上。

经过几十年的岁月，人类卖的糖果种类其实已经很多了，金平糖也不是只有贵族才能吃得起，水糖也比原来好吃不少。

琉璃一路询问，问了很久才找到一家卖糖果的店。

随手称了些水糖买走，她一边抛着糖袋子，一边脚步轻快地往缘一在的方向走去。

“嘭！！”

忽而一声巨响在远处响起，伴随着几乎要往天上飞去的火光。

琉璃一愣，紧接着将糖袋塞到袖子里，用最快的速度赶往爆发出巨响的现场。

入目，是一片平坦的小径，泥土中混合着大片大片的鲜血。

身穿紫色羽织的男性已经称不上人类，他的发色依旧还是熟悉的黑红色，指骨分明的双手扶着自己快要断掉的脑袋，三双眼睛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相信。

那张沾了血污的脸依稀还能看出来曾经的帅气，可琉璃的注意力已经不能再给他半分。她看向依旧持刀站在那里的白发老人，赶忙去到缘一身边，扶住了他的肩膀。

“缘一？”

琉璃喊了几声：“你没事吧？缘一？”

老人闭着眼睛，没有回应。

琉璃心口猛地一颤，像是心脏被什么东西生生挖走了一块，她的指腹按在继国缘一的颈动脉上，脸色都苍白了几分。

没有跳动。

没有生命体征。

继国岩胜此时已经将自己的头接回了脖子上，他目光一转，落在了琉璃身上。

少女容貌依旧，和记忆中的那张脸没有任何变化，继国岩胜心念一动，喊了她一句：“琉璃。”

回应他的是音羽山琉璃气到发红的双眼。

“你看你干的好事！”

冲天的蓝色火焰从继国岩胜的脚底蹿起，他眉头微蹙，这才发现琉璃的火焰烧在身上，并不是常人忍受不了的灼热，而是一种刺骨的冰冷，是冷到误以为自己将要被灼烧而亡的火焰。

他刀剑出鞘，黑紫的刀光如同绚丽的月光，将缠绕在身上的火焰全都斩断，继国岩胜看着面前面露愤恨的少女，喃喃道：“……你，竟在恨我……”

“没错，我当然恨你。”音羽山琉璃明知道继国缘一已经死了，却依旧还挡在他的身体前面，怒斥道：“你既然已经变成鬼藏了几十年，为什么还要出现在缘一面前？为什么不能一直藏下去？你！凭什么！能以这样的姿态！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这里！”

继国岩胜指尖微颤，眼底深处藏着琉璃看不懂的情绪。

他说：“我只是来看看，你和缘一活到现在，究竟有多无能。”

琉璃：“！”

蓝色的火焰再次席卷而来，比刚刚更凶猛，更冷列。

继国岩胜一跃而起，停在不远处树梢上。

“我们还会再见的，琉璃。”

变成鬼的继国岩胜比人类时期速度更快，只是一眨眼，他就完全不见了身影。

琉璃死死咬着下唇，回身扶住继国缘一的身体。

有一颗眼泪落下。

砸在泥土地上，留下一颗椭圆形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