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咒语,还有什么比英语更能凝聚两千年后万千学子的怨气?还有什么比四级词汇更恶毒的诅咒?
一个周密的、在林雪看来天衣无缝的计划,就此成型。
第二天,林雪挂出了自己所有的家当。二手平台上,她心爱的几套汉服配上了悲壮的文案:“为筹千秋大业军费,忍痛割爱。”
游戏机、限量手办、攒了半年的奖学金……全部化作一张去往西安的硬座火车票和几千块现金。
她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里面塞着3D打印的塑料玉玺、几本地摊上淘来的《周易八卦入门》、一把崭新的美工刀,以及一本被她翻烂了的《大学英语四级词汇》。
火车开动时,林雪望着窗外,眼神决绝。
陛下,等我。
天下苦英语久矣!
*
西安的雨,阴冷,黏腻,一下就是半个月。
林雪靠着名牌大学的学生证和一套编得天花乱坠的“关于秦代陪葬坑仪制研究的社会实践”说辞,以及导师的名字(她赌门口的保安不会真的打电话去核实),居然真的混进了一处新发现、尚未对外开放的考古发掘区。
这里是始皇陵的外围,一个巨大的陪葬坑,被灰色的雨棚笼罩。
她在泥泞的工地上潜伏了两天,靠着登山包里的压缩饼干和矿泉水度日,像一个最耐心的猎手,等待着她算出来的“天时”。
第三天夜里,风雨大作。
乌云黑沉沉地压下来,墨汁一样。狂风卷着雨点,狠狠抽打在雨棚上,发出雷鸣般的巨响。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瞬间照亮了坑底密密麻麻的陶俑残片。
就是现在!
林雪连滚带爬地滑下陪葬坑,冰冷的泥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裤子。她顾不上这些,踉踉跄跄地跑到坑中心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
她从包里掏出那方塑料玉玺,郑重地摆在地上。
然后,她抽出美工刀,没有丝毫犹豫,在自己左手掌心划开一道口子。血,温热的,涌了出来。
林雪咬着牙,忍着痛,用流血的手掌在泥地上画出一个扭曲的、她从网上抄来的、据说是秦小篆“始皇帝”的符文。当然,她抄错了两个笔画。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一阵眩晕,但强烈的信念支撑着她。
林雪高高举起那本四级词汇,对着漆黑的苍穹,用尽全身力气,以一种哭诉、诅咒、祈求混合的诡异声调,开始她精心准备的“咒语”。
“Abandon!”
“Abnormal!”
“Abolish!”
她嘶吼着,每一个单词都带着血泪。
“CET-4!CET-6!TOEFL!IELTS!GRE!”
“吾以华夏子孙之血,借四海学子之怨,恭请大秦始皇帝!破千年之暗,扫六合之夷!废黜鸟语!还我河山!”
雨下得更大了,她的声音几乎被风雨吞没。
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雪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难道……是她想错了?这一切都只是一个笑话?
她唯一一根救命稻草啊!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一道比刚才所有闪电加起来还要粗壮的巨蛇般的电光,轰然劈下!
目标不是她,而是她不远处,一口不起眼的、半埋在土里的青铜棺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