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宋逸舒和顾天良来玩了好几天,我在空间看到两人牵手的照片,惆怅了许久,可再多惆怅也在我爸被债主逼的求饶和我妈咳嗽声中回归现实。
木簪稳稳簪住他的长发,他转身,肤色白如初雪,红唇欲滴,乌黑浓密的睫毛盛着金光,眸色偏棕的眸子映出我的模样。
背靠千年不变的雪山,宋逸舒清冷、平静的目光像一汪水,缠着我又陷入那自卑、贫穷的少年时期。
“你借口好多,不过也没事,”他流畅下颌融在白绒围巾里,说话时的唇风轻轻吹动绒毛,“当年我想带你来的愿望,在今天终于实现了。”
他的话像一双手,拉着我出了水潭。
那首熟悉的钢琴前奏似乎又在耳边响起,我埋在心里的酸涩心事随他的这句话顺着风飘到天际,直至消失。
宋逸舒饶有兴致地看着我说:“你需要餐巾纸吗?”
我抹了抹眼睛,抱住他,说:“不需要。我有你就够了,当年对不起。”
他笑了笑,说:“有人在放富士山下。”
我恍然大悟:“难怪刚刚听到钢琴前奏了。”
几位旅游的游客在湖边放着富士山下,陈奕迅浓厚磁性的嗓音仿佛为我和宋逸舒的青春画上了一个句号。
我知道,他是爱我的。
只是他高傲、矜持,需要我一步步走近他,靠近他。
我趁从包里拿出那枚胸针,笑道:“小舒,生日快乐。”
他说:“哟,还有礼物呢。”
他打开一看,笑意嫣然:“这么贵的礼物,下次别买了。你兜里钱还是留着还房贷吧。”
我知道比起他以往收到的生日礼物,这枚胸针不算什么,不过这已经是我能拿出来的全部了。
“你喜欢它就不贵。”
“给我别上。”
蓝宝石胸针落在他的白色大衣上,纯洁美好,他细长手指抚摸着上面的光纹,沉思须臾,喃喃一句:“我突然有点后悔了。”
我问:“后悔什么?”
他抬头,柔和目光含着盈盈笑意:“后悔当年不应该带你去教学楼的,你要是多读点书,肯定能给我买更好的礼物,说不定现在事业有成呢。”
我整个人僵了僵,突然有些无所适从,摸摸他脸颊,道:“都过去了,就算事业有成,我也只是你的。”
宋逸舒嘴角微微勾起,挽着我手臂继续散步。
我们在落了雪的富士山前拍了张合照,照片里宋逸舒亲昵地挽着我手臂,我另只手牵着他。金影和雪色为我们披上了一层名为爱情的外衣,只要我们在一起,没有旁人,就只是彼此的唯一。
宋逸舒今年生日过的很平静,依他自己的话来说,还没整寿不用过的那么喜庆,不然按照往年的例子,他得叫上一帮公子哥彻夜狂欢。
吃完晚饭,宋逸舒和顾天良到公园岸边看篝火晚会,听说这是酒店特意安排的,甚至安排了歌手唱富士山下。
我站在一边看宋逸舒和顾天良相谈甚欢,不觉得有多难受,左右那枚我送出的胸针别自始至终别在宋逸舒胸口。
八点整,灯火璀璨的河边蹿起颗颗快如流星的星子,星子带着尾巴在夜空中骤然炸开。
砰——砰——砰——
我抬头,看到天际尽头,数朵千颜万色的烟花正在怒放。
绚丽火光照亮了沉睡在大地上的富士山,金色火焰从花蕊中炸开,一只鸣啼的凤凰拖着细长尾羽向四面八方铺展。
每根羽毛成了熔金色,后蹿上空的烟花犹如苍穹宇宙,铺在凤凰身后,凤凰在夜空中展翅高飞,倒映出河口湖面,也映出了隐藏在朦胧夜色里的富士山。
富士山的雪顶仿佛凤凰衔在口中的宝石,亮着宋逸舒名字的烟花升上夜空,让凤凰退去夜空,属于宋逸舒的生肖,一只绵软可爱的兔子出现在绚丽长空。
兔子悠然嚼草,一只猛虎下山预备扑到它时,整个草地忽然播放起宋逸舒最爱的那首巴赫曲子。
舒缓乐曲代替了富士山下,天际的蓝色烟花还在绽放。
在悠扬曲调和烟花声里,顾天良朝宋逸舒单膝下跪,掌心捧着一枚戒指,真诚恳求道:“逸舒,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