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天地都在旋转,脚步有些不稳。
他一把挣开我的手,一下子也生气了,怒道:“今天晚上我找了你一个小时,就差点去保安室翻监控了,你乱跑什么啊!非得在我生日的时候做这些扫兴事,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情情爱爱吗?你不是答应过我吗?这辈子都会听我的话,永远不会离开我的,你现在质问我是什么意思!我不喜欢你就要走是吗?”
我绝望地看着他,开口时声音都紧得发哑:“我不想离开你,可我没想到这么多年我只是顾天良的替身,你以前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给我听的。”
他说:“不然呢?你想跟我结婚吗?”
我反问:“不可以这样想吗?”
这话说出口,我有点愣住,他好像也惊了。
虽然我们在浓情蜜意的时候也叫过老公老婆,但要真的面对这层来自社会层面的关系。
我一下子又害怕了。
害怕一无是处的自己给宋逸舒丢脸,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容貌、能力、学历、教养都是我无法企及的高度,要不是小时候做过同桌,我这辈子把书读烂了,说不定也够不到他。
宋逸舒忽然哈哈哈大笑起来,他那头秀亮的长发在灯光下如光华闪动,“你算个什么东西啊?大晚上做白日梦?你有几个钱养我?今天那场烟花秀七百多万,你打多久的工能给我放?你只会……”他越说越气,也觉得荒唐和被冒犯,怒气冲冲地走到玄关处,取下我为他亲手别上的胸针,拿在手里说:“你个穷光蛋,只会买这种便宜货色给我当生日礼物!这种便宜货连我家垃圾桶都不配进!”
看着我付出真心买的礼物成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东西,一瞬间耻辱和羞愧将我淹没。
宋逸舒几大步走到阳台边,用力地将胸针扔了出去,转身对我骂道:“我给你吃给你喝,带你出国,就要你陪着我听我的话,你这么难做到吗?都说人穷志短,你还反过来啊,现在跟我要名分要志气。你要真有志气,当年干嘛跟我走?继续在你的破酒吧里当狗呗,别忘了,你能出国是我带你去的!要是没有我,你能混成今天这样吗?你真有志气,当年还能不要脸的跟我啊!”
他大声地质问着我,一句一字都说到了我的心里,我浑身发寒,看他因为生气,白皙脸颊气得绯红,几根发丝贴在脸上,有一种愤然、怒碎的恨美。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拾起被宋逸舒踩碎的自尊,疲惫道:“我很感谢你当年带我出国,小舒,你是不是让我想给你当一辈子的助理?当一辈子顾天良的替身?”
宋逸舒抬了抬下巴,盈盈目光恍如秋水平静:
“不然呢?!你没文化、没能力,做我助理都是看得起你。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要这份工作吗?姓吕的,做人不要太贪心,当年我让你跟我出国留学,是你自己不愿意去的。这一切是你咎由自取。”
我双手捂脸,胡乱揩去眼角的水,艰难、反复地确定答案:“所以你只是把我当顾天良的替身?”
他烦躁地挥手:“你觉得委屈是吗?好啊,那你滚。”
我眼前黑了几秒,再睁眼时,眼眶酸涩得紧,沙哑着声音问:“这么多年,你对我没有一点感情?”
宋逸舒情绪来的快也去的快,重新扬起的笑容很是纯真:“有呀,你比顾天良舔狗多了,每次我玩你都觉得是在玩顾天良。我也想多留你的,但你太自作多情了。现在他回来了,我不想他因为你跟我吵架,所以你这个替代品能理解我的对吗?”
鼓起所有勇气问的答案在这个夜晚破碎,连同我的真心和自尊,我强撑着最后的体面点点头,苦涩开口:“嗯。我明白。”
我拖着沉重步子离开,宋逸舒在我后面说:“明早顾兴飞会送你走的。”
屋里喧嚣归于平静,宋逸舒也不知道这人怎么突然开始问这个,只觉得可笑,一个一无是处的人,难道还想跟他拥有天长地久、光明正大的感情吗?
就算他同意,家里人也不会同意的,一个初中学历的人,跟他在一起太掉价、太丢脸了。
他本来都想好了,跟顾天良结婚后,大不了送姓吕的一套房子弥补一下,只要他还像以前那样听自己话,好好伺候自己,他不会太无情。
可偏偏、偏偏非要问,非要问自己有没有喜欢过他?这不是可笑吗?他怎么会喜欢这种人呢。
宋逸舒烦闷得很,叫酒店送来一堆酒,自顾自喝起来。
顾天良接完工作电话,进门看宋逸舒喝这么多,有些担心,奈何宋逸舒现在烦得要死,说与其安慰他不如闭嘴陪他喝。
宋逸舒靠在顾天良怀里喝着闷酒,两人有时接吻,有时聊几句结婚的事,闭口不提那个助理,没喝半小时,顾天良又有跨国会议。
宋逸舒眯着醉意朦胧的眼睛,说:“你怎么这么多事,出来玩还要工作。”
顾天良道:“工作才有钱嘛,宝宝我接一下。”
宋逸舒摆手道:“滚出去接,不然吵。”
顾天良低头,宋逸舒偏头,两人接了个缠绵的吻他才匆匆离开房间。
宋逸舒躺在沙发上,墨发染着金光垂在地上,酒晕酡红爬上脸颊,衬得他白肤透粉,慵懒风流。
他喝了杯酒,叫来酒店经理,取了手腕上的钻石名表,往茶几上一丢,吩咐道:“草坪上有枚胸针,谁捡回来这表就谁的。”
经理拿着表点头哈腰地出来,转头恨不得开着大灯让服务员找。
宋逸舒心情烦闷,又喝了几杯,他不止心情闷,心里也燥,想找顾天良泄火时,一个人影刷卡开门信然走到他面前。
宋逸舒撩了把长发,好整以暇道:“你来干嘛?”
顾兴飞绅士得不行,坐到宋逸舒边上,把他吊在沙发外的腿放在腿上,笑道:“看你心情不好,来陪你喝几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