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你回来看不清路。
沈疏寒听着这句话,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很轻,像风吹过水面。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了两口,她忽然说:“谢谢。”
顾昭宁筷子顿了顿,没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继续吃饭,谁也没再说话。
但沈疏寒觉得,这顿饭吃得比平时香。
吃完饭,沈疏寒坐在廊下,看着那盏灯。
烛火还在跳,在夜风里忽明忽暗。灯罩是薄薄的绢做的,透出来的光很柔和,在地上画出一个暖暖的圆圈。
她坐在那圆圈外面,看着那光圈。
顾昭宁从屋里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就那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月亮升起来了,挂在院墙外面那棵老槐树的枝头,又大又圆,像是要掉下来似的。月光把整个院子都染成银白色,连那盏灯的光都被冲淡了。
“今天月亮好。”顾昭宁说。
沈疏寒点点头。
顾昭宁侧过头看她:“你有心事?”
沈疏寒想了想,说:“没有。”
“有。”顾昭宁说,“你刚才吃饭的时候就一直在想什么。”
沈疏寒沉默了。
她确实在想事。
在想太后的话,在想那个姓谢的,在想翰林院里那些人的眼神,在想周砚说的“有人眼红”。
但这些事,她能告诉顾昭宁吗?
她们是盟友,不是……别的什么。
“是朝堂上的事?”顾昭宁问。
沈疏寒点点头。
顾昭宁没再问,只是说:“朝堂上的事,我帮不了你。”
沈疏寒想说“我知道”,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顾昭宁继续说:“但我可以听你说。”
沈疏寒看着她。
月光落在那人脸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色。她的眼睛在月光里显得格外黑,像两潭深水,看不见底。
沈疏寒忽然想说点什么。
把那些憋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
但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三个字:
“我知道。”
顾昭宁看着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