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寒看着他,反问了一句:“谢兄想知道,可以直接去问太后娘娘。”
谢公子的脸色变了变。
沈疏寒侧身从他旁边挤过去,打了水,往回走。
走到一半,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她没回头,继续走。
回到值房,她把茶盏放下,坐在那儿发了一会儿呆。
周砚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姓谢的找你麻烦了?”
沈疏寒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他在茶房门口堵你。”周砚压低声音,“他跟人打听你好几天了,想知道你什么来路。昨天太后召见你的事传开后,他脸色一直不好看。”
沈疏寒想了想,问:“他跟太后有关系?”
周砚摇头:“他家跟太后没关系,但他姑姑是宫里的人。”
“什么人?”
“嫔妃。”周砚说,“虽然不得宠,但好歹是在宫里。所以他一心想往上爬,想让他姑姑帮他说话。结果你一个没背景的,被太后单独召见了,他心里能舒服吗?”
沈疏寒点点头,没再问。
周砚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你小心点。这人阴得很,明面上不跟你撕破脸,背地里不知道会做什么。”
沈疏寒想起刚才那个人堵在门口的样子,说:“知道了。”
周砚拍拍她的肩,走了。
沈疏寒坐在那儿,看着窗外。
窗外有一棵槐树,叶子在风里轻轻晃着。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她看着那些碎金,忽然想起昨天晚上,顾昭宁坐在灯下的样子。
也是这样的光。
只是那是灯光,这是日光。
她忽然想,今晚回去,那盏灯还会亮着吗?
应该会的。
那人说过,怕她回来看不清路。
傍晚下值,沈疏寒走得比昨天还快。
走到相府门口,她停下来,喘了一口气。
不是累,是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太急了。
她站在门口,平了平呼吸,然后才迈步进去。
穿过前院,走过回廊,绕过那道垂花门——
灯亮着。
还是那盏灯,放在老地方,透出暖暖的黄光。
但灯旁边没有人。
沈疏寒愣了一下,走过去,站在廊下往里看。
屋里传来轻轻的声音,像是说话声。她仔细听,是顾昭宁的声音,还有另一个人的——是个孩子。
她掀开门帘进去,看见小七坐在桌边,顾昭宁正给她擦脸。
那小丫头脸上脏兮兮的,袖子上还沾着泥,不知道跑哪儿疯去了。但她坐在那儿很乖,仰着脸让顾昭宁给她擦,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看见沈疏寒进来,一下子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