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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第1页）

沈疏寒是被光晃醒的。

那光从窗缝里挤进来，细细的一道，正好落在她眼睛上。她皱了皱眉，想翻身躲开，却发现动不了——有什么东西压在她身上。

她低头一看。

是顾昭宁的手。

那人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手搭在她腰上，睡得很沉。呼吸轻轻的，一下一下的，胸口微微起伏。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沈疏寒躺在那儿，一动不敢动。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顾昭宁是什么时候把手搭上来的。她只记得昨晚躺下的时候，心跳得很快，后来盯着承尘上的花纹，盯着盯着就睡着了。

现在天亮了。

阳光照进来，把屋里照得亮堂堂的。她能看清顾昭宁脸上细小的绒毛，能看清她嘴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像在笑。

沈疏寒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自己在看。

她赶紧移开目光，盯着承尘。

承尘上的花纹她看了无数遍，早就看腻了。但此刻盯着，总比盯着旁边那个人强。

可目光不听使唤。

看了一会儿承尘，又慢慢移回来。

落在顾昭宁脸上。

落在她眉眼上。

落在她嘴角上。

落在那只搭在自己身上的手上。

那只手很白，很细，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淡淡的粉色。就这么搭在她腰上，轻轻的，像一片羽毛。

沈疏寒忽然想，如果她现在动一下，那只手会不会收回去？

她没动。

不想动。

就让她搭着。

就这么躺着。

也挺好。

过了很久，顾昭宁动了动。

先是睫毛颤了颤，然后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睁开。

睁开的一瞬间，她似乎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眼神有些迷茫。然后她看见了沈疏寒，看见了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看见了自己的手搭在沈疏寒身上。

她愣了一瞬。

然后她收回手，坐起来。

“醒了？”她问，声音比平时哑一点，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沈疏寒也坐起来：“嗯。”

两人并排坐在床上，看着前面那扇窗。阳光从窗纸渗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明亮的方框。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外面的鸟叫。

“昨晚……”顾昭宁开口，顿了顿，“睡得好吗？”

沈疏寒想了想，说：“还行。”

顾昭宁侧过头看她。

“还行？”

沈疏寒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