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宁看着她,没说话。
沈疏寒继续说:“我以前天天想跑。考功名是为了跑,攒钱是为了跑,做什么都是为了跑。可现在——”
她顿了顿。
“现在,我不想跑了。”
顾昭宁问:“为什么?”
沈疏寒看着她,说:“因为有你。”
顾昭宁愣住了。
沈疏寒继续说:“我想跟你待在一起。什么都不做,就待着。待多久都不腻。”
她伸出手,握住顾昭宁的手。
那只手暖的,软的,微微有些抖。
“顾昭宁,”她说,“我不想走了。”
顾昭宁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张脸,看着那个人坐在月光里,握着她的手。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深,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连带着肩膀都在轻轻抖。
笑完了,她说:“傻子。”
沈疏寒也笑了。
“傻子配傻子,”她说,“正好。”
那晚,她们在廊下坐了很久。
久到灯里的蜡烛燃尽,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头顶,久到夜风都停了。
顾昭宁靠着沈疏寒的肩膀,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沈疏寒一动不动,让她靠着。
她看着院子里那棵海棠树,看着月光把它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画。
她忽然想起新婚那天晚上,她一个人睡在地上,盯着承尘上的花纹,想着三年后怎么跑。
那时候她不知道,三年后,她会坐在廊下,让一个人靠着她的肩膀,哪儿都不想去。
风从院角吹过来,带着海棠花的香气。
很淡,很好闻。
沈疏寒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
那人睡得很沉,呼吸轻轻的,眉头舒展着,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沈疏寒看了一会儿,轻轻说:“晚安。”
没人回答。
但她知道,从今往后,每天都可以说这句话。
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