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寒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动不了了。
不是被鬼压床,是被人压着——顾昭宁的手搭在她腰上,比昨晚压得还实在些,像是睡着睡着不知不觉挪过来的。那只手温温的,软软的,隔着薄薄的中衣,能感觉到掌心的温度。
她侧过头,看着旁边的人。
顾昭宁睡得很沉。睫毛安静地覆着,呼吸轻轻的,胸口微微起伏。晨光从窗纸渗进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把那层平日里淡淡的疏离都融化了,只剩下一张安静的、放松的脸。
沈疏寒看了一会儿,没动。
昨晚养母住进了客房,她们从廊下回到屋里,躺下时已经很晚了。她记得自己迷迷糊糊说了句“晚安”,然后就被睡意吞没了。
现在天亮了。
新的一天。
她忽然想,从今往后,每一天醒来,都会看见这张脸吗?
应该会的。
她嘴角弯了弯。
“笑什么?”
旁边传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沈疏寒回过神,发现顾昭宁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看着她。
“没笑什么。”她说。
顾昭宁看了她一会儿,也笑了。
“撒谎。”她说,“你刚才明明在笑。”
沈疏寒没反驳。
顾昭宁也没追问,只是收回搭在她腰上的手,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那动作很舒展,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沈疏寒也坐起来。
两人并排坐在床上,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
“今天什么日子?”顾昭宁问。
“休沐。”沈疏寒说,“不用去翰林院。”
顾昭宁点点头,忽然侧过头看她。
“那你今天有事吗?”
沈疏寒想了想。
有事吗?
养母还在客房里,她该去看看。周砚昨天说要来,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来。还有——
她看着顾昭宁,说:“没事。”
顾昭宁笑了。
“那陪我待着。”
又是这四个字。
沈疏寒听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以前她说这四个字,是让她坐着,是让她陪,是让她在旁边。
现在她说这四个字,是不想让她走。
她伸出手,握住顾昭宁的手。
“好。”她说。
起床后,沈疏寒先去客房看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