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母已经起来了,坐在床边,正对着窗外发呆。看见沈疏寒进来,她站起来,脸上有点不自在。
“寒儿,我……我该回去了。”
沈疏寒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娘,不急。”
养母摇摇头:“不行,我不能老待在这儿。这是相府,不是咱们那种小地方,我待着……”
她没说下去,但沈疏寒懂。
养母觉得自己不配待在这儿。
“娘,”沈疏寒握住她的手,“这儿就是咱们的家。”
养母看着她,眼眶有些红。
“寒儿,你真的……不走了?”
沈疏寒点点头。
“不走了。”
养母看了她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不舍,还有一点沈疏寒看不懂的东西。
“好,”她说,“好……那你好好对人家姑娘。她是个好孩子。”
沈疏寒点头。
“我知道。”
养母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些“好好过日子”“别让人家受委屈”之类的话。沈疏寒一一应了。
最后养母站起来,说要走了。
沈疏寒送她出门。
走到院门口,养母忽然回过头,看着她。
“寒儿。”
“嗯?”
养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你……好好的。”
沈疏寒看着她,看着她花白的头发,看着她脸上那些岁月刻下的皱纹,看着她站在晨光里,像一棵老树。
她忽然上前一步,抱住养母。
养母愣住了。
从小到大,沈疏寒很少抱她。不是不亲,是那种亲藏在日常里,藏在每一顿饭里,藏在每一个深夜的陪伴里,不在这些动作上。
但现在,她抱着她。
“娘,”她说,“谢谢您。”
养母的手抖了抖,然后轻轻拍着她的背。
“傻孩子,”她说,声音有些哽咽,“谢什么……”
两人抱了一会儿,松开了。
养母擦了擦眼睛,笑着说:“行了,我走了。你回去陪人家姑娘吧。”
她转身走了。
沈疏寒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暖暖的。
她忽然觉得,这辈子,好像真的可以安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