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里,顾昭宁正坐在廊下绣花。
那对鸳鸯快绣完了,只剩最后几针。她低着头,一针一针地绣,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
沈疏寒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婆婆走了?”顾昭宁没抬头。
“嗯。”
顾昭宁点点头,没再问。
沈疏寒就坐在旁边,看着她绣花。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院子里那棵海棠树开过了,花瓣落了一地,铺成一层薄薄的粉白色绒毯。有蝴蝶飞过来,在花丛上绕了一圈,又飞走了。
顾昭宁绣完最后一针,把线咬断,举起来看了看。
“好了。”
她把绣好的帕子递给沈疏寒。
沈疏寒接过来看——是一对鸳鸯,并排浮在水面上,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绣工很细,连羽毛的纹路都绣出来了,活灵活现的。
“送你的。”顾昭宁说。
沈疏寒看着那对鸳鸯,想起新婚那天喜服上绣的也是鸳鸯。那时候她觉得它们是被人生绣在一起的,身不由己。
现在她觉得,它们就是想在一起的。
“好看。”她说。
顾昭宁嘴角弯了弯。
“喜欢吗?”
沈疏寒点头。
顾昭宁看着她,忽然说:“那你给我什么?”
沈疏寒愣住了。
给什么?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有什么可以给的?
她想了想,说:“你想要什么?”
顾昭宁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促狭。
“我想要什么,你都给?”
沈疏寒点头。
顾昭宁想了想,说:“那……你给我梳一辈子的头。”
沈疏寒愣住了。
一辈子。
梳一辈子的头。
她看着顾昭宁,看着那双眼睛里的期待,看着那张脸上的笑。
她忽然笑了。
“好。”她说。
傍晚的时候,周砚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手里提着一包东西,探头探脑的。看见沈疏寒,他眼睛一亮,但又看见旁边的顾昭宁,脚步顿了一下。
沈疏寒站起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