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叫高信的男弟子是神女的护卫,神女身边的护卫有二十四个,每隔十二小时轮岗换班。
每次换班,这个高信就会来花宵宝月楼找乐子。
花宵宝月楼一共十二层,越往上规格越高,接待的客人也越尊贵。
高信这种档次的人只能去一到二楼消遣,在不值钱的炉鼎身上花些小钱来满足他那变态的凌虐欲。
这里的炉鼎都是一些小妖,又以飞蛾最多,飞蛾化形易出美人,而且身段婀娜,身姿轻盈,可在客人掌心中翩翩起舞。
这里最下等的炉鼎非常便宜,只需要一枚八方金币便可以任打任骂,若是一不小心弄死了,那就再付一枚四方银币当作“丧葬费”。
花宵宝月二十四小时营业,炉鼎的休息时间只有两个时辰,不允许外出,在楼里赚到的钱只能在楼里花,赚不到钱的炉鼎就忍饥挨饿,如果忍饥挨饿后还是赚不到钱,那就关水牢或者电击。
“还有一些颜色漂亮的飞蛾被夺走时间,做成标本”秋辞的语气相当的轻描淡写,“我的颜色不漂亮,但我是罕见的秋月蜡蛾,他用钉子钉住了我的翅膀,夺走了我的时间。”
“然后呢?”
“在我醒来后,我失去了二十五年的光阴,活力消失,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我虽然活着,但我总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秋辞看着树枝上垂下来的叶子:“师尊和师兄们让我找点喜欢的东西,我不得不花费很长一段时间与世界建立新的锚点。”
“太匪夷所思了!”林熹觉得十分惊奇,“就连心灵上的时间也能被褫夺,被褫夺的时间都去哪了?”
“都在债主那里,债主的时间是无尽的。”
林熹疑惑:“那他岂不是永远不会死?”
秋辞冷笑:“那可不一定,如果这些时间被人偷走呢?”
“这个破世界真是太妙了!”林熹拍手,“道途之间彼此克制此消彼长,以强制强,以恶制恶,普通人就没活路是吧?”
“什么叫做普通人呢,朝闻宗没有普通人,我们在上界,我们是上界的修道者,下界才是你说的普通人。”
“下界是什么样的?”
秋辞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从出生到现在,我飞过了一座又一座山,可我从来没有离开过朝闻宗,朝闻宗无限大,找不到边际,更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
她脸上的笑是灰烬熄灭后的怅然。
林熹说道:“你说下界的人会不会开着四个轮子的车,还有在天上飞的铁鸟,他们穿着和我们不一样的衣裳,他们不懂修仙,但有一种名叫科技的东西,可以使他们飞天遁地?”
对她这番新奇的说辞,秋辞不屑一顾。
“你就是个小孩子,总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的思维很活泼,是你的思维太安静,”
秋辞看了她一眼,神色有点不耐烦,“我的童年和少年已经远去,你觉得我安静,殊不知你的聒噪也时常刺痛我的眼睛。”
“师姐你真是一点风趣都没有,和我以前吃的粗面馒头一模一样,干巴巴的,还剌嗓子。”
两人都不说话了,在梧桐树下背对背站着。
铺着红毯的石阶被璀璨灯火一照,像一条流淌的血色长河。
林熹从袖口里拿出一枚金币,金币中间有个八方形的花框,花框里是一只无瞳之眼。
两人走上红毯,红毯的脚感十分柔软,像是踩在了苔藓里,两旁有许多一米多高的红色蜡烛,烛泪落在地上,化作一朵朵红色莲花。
屋檐是金色的,每一层楼的金色屋檐都特别大,檐角垂着琉璃灯,无数道金色光柱缭绕在楼阁之间,美丽的男子女子在金光璀璨的屋檐上翩翩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