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棠涛说这种话时,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申工夺皱眉,她作为一个科研从业者,哪怕见过种种行业乱象,终究还只是腐败和利益勾连为主,没有直面过金融与资本间的厮杀。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听到这话简直匪夷所思,哪怕只是个游戏,也不能说出这种草菅人命般无所谓的话,如果播到节目里,会是什么影响?
申工夺正要反驳质问,叶玉按住了她的手臂。
根据流棠涛的过往经历,这话或许还真不只是对于游戏而已。
像他这种人,旁人的反应越大,他越觉得有趣,最好的应对方式是不给他反馈。
“冷静点。”叶玉低声劝了一句。
她将申工夺护在身后,重新对流棠涛道:“想杀人,然后呢?怎么没动手?还是说你失败了?”
流棠涛看着她的动作,眼睛亮了一瞬,那是一种被猎物主动靠近时才会有的兴奋。
申工夺本就是聪明人,稍作抽离,也立即明白了叶玉的用意,蛰伏在叶玉身后,观察起流棠涛的行为路径,试图找到他的弱点。
他靠在窗边,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己家里,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享受这个被审问的过程。
“很遗憾,都不是。”他托腮道,“我先前就逛到过配电房。电源一断,我就猜到有人在那里动了手脚。所以我就过去了。”
叶玉挑眉:“然后呢?”
“然后我检查了电箱。”流棠涛比划了一下,“有人在总闸电路上做了点文章。我看了看,应该是设了定时关闭——时间一到,电路断开,总闸跳下。”
申工夺皱眉:“你动了它?”
流棠涛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奇异的愉悦:“当然动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这是我从电箱上取下来的。”他说,“设好了时间,大概就是在灯灭前那会作用的,我把这东西拆了,在电路上重新做了点手脚。”
叶玉拿起那个装置仔细端详,这是一个巴掌大小的装置,计时器上面连着一根细杆,小巧结实,有枫城本地的标识,看起来是道具组准备的东西,或许有嘉宾动用了徽章,要来了这物件。
“你做了什么手脚?”叶玉问道。
流棠涛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暧昧的打量。
“我挑了几根线,将他们重新连接,就把电箱电路配置成了延时开启。”他说,“我设定了180秒。也就是说,我离开配电房后,再过五分钟才会来电,我有充足的时间动手。”
“你还会做这个?”叶玉流露出怀疑的目光。
做这些需要专业的电工知识,流棠涛一个研究数字玩弄权术的,怎会了解这些,还做得这般熟稔。
流棠涛忽然起身,向叶玉步步走近,原本斜靠的懒散姿态消解了他的攻击性和压迫感,当他真的敛起笑容,面无表情地看来时,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危险气息终于彻底暴露出来。
他盯了叶玉半晌,又看了看申工夺不加掩饰的戒备与紧张,毫无征兆地大笑起来。
“别这么紧张。”他说,“我没想对你和你的朋友做什么。”
他仰着头,修长的脖颈线条脆弱又富有张力,原本严整地梳理在后的发丝随着他动作落下一绺。
叶玉被温热的气息扫过一瞬,半眯起眼,却又在下一刻再次与之拉开距离,她喉间轻轻地吞咽着,眼神格外地专注,像是狩猎的前兆。
流棠涛再次露出与往日一般无二的微笑,他倾身抵住叶玉的耳廓,嗓音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