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玉从袖子里掏出那封在书房找到的两封信,递给他。
见水接过,借着月光仔细看,看着,见水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我并未从父亲口中听过这段往事,还有这封信,庄家、金家、连家三家有什么联合行动?”
叶玉又掏出连森那里的销售记录,她那时背身时抽了三张收进手中,将其余的记录还了回去。
叶玉将销售记录递给见水。
见水依次扫过三张泛黄的纸张,边看边念:“民国十五年三月,售予庄家:德制毛瑟手枪二十支,弹药两千发。四月,售予金家:弗兰国造轻机枪五挺,弹药若干。五月,售予明家:军用匕首五十把,火药一批。”
叶玉在他耳边低声道:“这是连森姑姑的商行记录。连记商行。”
见水的目光在两张纸之间来回移动,良久,他抬起头,看着她。
“所以……当年你的事,是这几家联手做的?”
叶玉点头。
“金家出钱,庄家策划,连家提供情报,明家动手。”她一字一句地说,“他们杀的不是什么‘妖物’,杀的是——我。”
见水的手微微收紧,把那几张纸攥出了褶皱。
叶玉看着他,继续说:“连森昨晚在酒窖里跟我说了很多。他姑姑当年做军火生意,卖给这些人的武器,最后都用在了我身上。他姑姑后来知道了真相,关了商行,再也没有出来过。”
她顿了顿,又说:“连森说,他姑姑做过一件错事,但她从未说过是什么事,或许也与此有关。”
见水沉默了很久。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眉眼映得格外沉静。
他眉头紧锁,在几张纸上看了又看,惊愕中带了几分了然,随机抬头道:“上一世,我被师父救下之后,暗中调查过父亲的死因。。。。。。”
叶玉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见水一边思考一边组织语言,说得格外慢。
“母亲的信里只说了是意外,但我不信。我查到了一些事,只是牵涉颇广,也没来得及告诉你。”
他看向叶玉,满目愧疚痛楚。
“现在看来,就都串联起来了。金家当年在朝中有人,庄家是道法界反对派的推手,连家掌握着两界往来的情报,明家是执行者。
“我表面宣称,奉旨来查蜀中大官的盐铁丝绸贪污案,实则是代表朝廷参与人族对妖鬼一族未来关系走向商讨的密会。
“当时大战将结束,各方势力对此争执不休,师父与我所在的派系支持和平,金家背后的人大概是支持重新封禁通道。
“事发两日前,我接到密信,说金家发现了你我的联系,现在想来或许是我连累了你。他们大概误以为我联合了你,共谋此事。
“他们联手做这件事,不只是为了杀你,还为了这件事,邀功请赏,巩固权势。”
他顿住,喉结动了动。
叶玉轻轻握住他的手,没有催促。
见水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有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是我不够谨慎,因此连累了你。”他说,“蜀中因你而聚,没了你,妖鬼必定四处奔散,四处大乱,他们趁机散播谣言,操纵舆论,重起封灵大阵,妖鬼与人界的彻底隔绝。”
叶玉心中猛地一震。
封灵大阵的加固,两界的隔绝。
她想起封灵在识海里说过的话和那些信息量庞大的记忆碎片。
上一世,她死的时候,天地间若有异色,还听到只有妖鬼同族才能听到的悲鸣。
她以为是自己的死引起的动荡,现在看来……
大概是那些人趁机做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