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被投出的人将即刻被警署带离庄园,羁押审问三日。”
叶玉心中一震。
这和被淘汰有什么区别?
在导演组的刻意引导下,她本以为是只关乎个人任务是否成功——所以才顺势往巫褚身上引导。她以为最多不过是输一局游戏,没想到竟然会让他被淘汰。
巫褚与她素无仇怨。
原先游戏中,只是单纯为了胜出,叶玉自然问心无愧。
但现在,她并不为输赢。
诚然,她可以说服自己——她的暗杀任务大概率与金、庄、连家脱不开关系。巫褚要保护他们,她与他阵营对立,早下手为强。
但她再清楚不过。
她这么做,只是因为对见水的私心罢了。
那私心藏在最深的地方,她不愿意承认,却再也骗不过自己。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票,那张纸白得刺眼。她握着笔,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她看向见水。
见水坐在她旁边,烛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映得格外柔和。他的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像是刚才那场风暴从未发生过。
她想起流棠涛走后的事。
申工夺和裘云相当识趣地先一步离开了。工具房外的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见水只说了一句话。
就那一句,她便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再叫我一声哥哥,好吗?”他的声音很轻,闷在她颈间,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但他的话音里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好像一个被压在很深很深的地方的人终于找到了一条缝隙,正虚弱地向外界求救。
叶玉深深地皱起眉,满心疼惜。
见水的状态不对,像是应激了,整个人都钻了牛角尖,拔不出来。
这也难怪,封灵只给她传了一世的记忆,她一有些时都缓不过来,更别提见水只是未曾修炼的凡人之躯。一下接收了那么多记忆,怎么会不出问题?
他先前未曾表露,她也没有细想。
现在看来,得尽快让封灵将记忆传给她才行。
不然那么多前尘往事,像诸多隐而未发的雷,一不留神踩到,就会在无心中伤得人体无完肤。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能猜测着劝慰:
“见水,你抬头看看我。我是叶玉,不是沈清璃。那些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好好地站在这里。你看看我。”
她耐心地重复了好几遍,一遍又一遍。
可她越是温柔,见水越是自惭形秽,倘若叶玉骂他,打他,他心中还能好受一些。
可是正当他抬起头,嗫嚅着想要祈求叶玉扇他一巴掌时,她却捧住了他不堪的面容,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