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规矩?”小红正听得津津有味,不明所以,还以为金钏儿在开什么新的黄腔呢,便坏笑着接话道:“什么?难不成他也不许你漏出来了?”“呸!”金钏儿红着脸啐了她一口,嗔道:“说什么呢你!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儿。我是说正经的!”她正色道:“我是说爷平日去园子里逛,很少带我去。倒是玉钏儿这丫头,却经常能跟着。我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笨手笨脚的惹恼了哪位姑娘,爷才不待见我呢。”“后来呢?”小红来了兴致,这确实是个值得探讨的问题,“后来才发现不是?”“嗯。”金钏儿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道,“后来我细细琢磨了一番,又试探过几次。才发现并非如此,却是有别的原因。”晴雯本来听她们讲那些荤话,身子早就热热的,脸上更是烫得厉害。毕竟好些个她们说的姿势和花样,自己昨晚才刚刚亲身试过,那时候还要死命忍着不出声,生怕吵醒了边上的巧姐儿,那滋味真真是刺激死了。如今回想起来,双腿都有些发软。此刻听到金钏儿这番分析,她也听得入了神,正想再听听还有什么内幕。忽然,一只手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啊!”晴雯本就是做贼心虚,全神贯注地在偷听,冷不丁被人这么一拍,吓得魂飞魄散,身子猛地一弹。她慌忙捂住嘴,惊恐地回头一看。只见身后站着一个人,正一脸好笑地看着她。不是旁人,正是雪雁还在等待的鸳鸯。晴雯一颗悬在嗓子眼儿的心,待看清身后那人是鸳鸯时,这才长长地落回了肚子里。她拍了拍胸口,上下打量了一番鸳鸯。只见鸳鸯并未穿平日里伺候老太太的那身体面绸袄,而是换了一身素净利落的青布比甲,头上也没戴什么珠翠,看起来简朴清秀。一头秀发绑成了一束麻花辫,在这个年代却是极为少见的。不过这发型晴雯是见过的,也是在鸳鸯身上,记得是林珂的提议来着?而最显眼的是,鸳鸯肩上背着个不大不小的蓝布包袱,一副好似要出远门的模样。晴雯不由得纳罕道:“鸳鸯,你这是做什么?这一大早的,背着行囊,莫不是要回老家去?”鸳鸯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道:“你想什么呢?我自打生来就在这京城里,这就是我的家,哪里还有什么别的老家可回?”“即便是有,那也是八竿子打不着了,想来这辈子也是离不开京城的。”她紧了紧肩上的包袱带子,眼中闪过期待,轻声道:“我呀,是奉了老太太的命,去投奔林姑娘的。”“投奔?”晴雯先是一愣,随即脑子里那根弦才搭上,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哦,是了!爷好似与我说过一嘴,说是老太太把你给了林姑娘了。”随即,她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拉着鸳鸯的手,连连恭喜道:“哎呀,这可是大喜事啊!往后咱们可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晴雯这高兴,倒也不是装出来的。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既然爷喜欢这鸳鸯,那是迟早要收房的,拦也拦不住。鸳鸯是个有手段、有体面的,如今去了潇湘馆,明面上便是林姑娘的人。潇湘馆里原本最得脸的是紫鹃,如今去个更厉害的鸳鸯,一山不容二虎,以后有的紫鹃受的。她们两个神仙打架,自然就影响不到自己这正院里头,说不得自己还能看个热闹呢!想到此处,晴雯笑得眉眼弯弯,越发亲热起来。鸳鸯哪里知道她这些弯弯绕的小心思,她也不会往这方面想,只当晴雯是真心欢迎自己,便也笑道:“可不是么。往后便是一家做事的了,咱们也能常在一处说话。”“我对这边府里的规矩也不大通,许多事上,还得问问晴雯你呢。你可是爷跟前的第一得意人,到时候可别藏私不肯教我。”鸳鸯何等人物,怎么可能对府里的事儿不门清,只不过是拿来哄晴雯的罢了。不管晴雯是否发觉了出来,这一番话总归还是说得晴雯浑身舒坦,骨头都要酥了。毕竟平日里她也没受过鸳鸯这般捧着,现在还不能得意得意了?晴雯忙摆手,谦虚道:“哪里哪里,鸳鸯姐姐太客气了。姐姐是经过大事的人,我不过是个只会做针线的笨丫头,我才该好好向鸳鸯姐姐学学呢。”鸳鸯有些惊讶地看着晴雯。以前只觉得这晴雯是个爆炭脾气,说话跟吃了枪药似的,一点就着,最是个得理不饶人的。怎么几日不见,竟也变得这么会说话了?看来珂大爷果然不是只把人当玩具用的,是真的有在帮着提升啊。两人互相吹捧了几句,晴雯却又想起一事,疑惑道:“你既是要去潇湘馆,那该走另一条路才是,怎么绕到这儿来了?”,!鸳鸯脸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原是打算先过来问问珂大爷的不过看起来”她顿了顿,笑道:“不过看起来,珂大爷似乎不在府上?”晴雯点点头,便直接解释道:“爷这会儿确实不在正院。不过也不用你特意找,爷今儿一大早,天还没亮透呢,就去潇湘馆寻林姑娘去了。说是找林姑娘有些账要算咳,反正就是去了。”她指了指潇湘馆的方向:“你这会儿往潇湘馆去,自然能看见爷。不过你是如何知道爷不在这儿的?”鸳鸯闻言,忍不住掩嘴一笑:“我哪里会算卦?不过是看出来的。”她指了指晴雯身后,促狭道:“你们这一大群人,金钏儿、玉钏儿、小红、五儿,再加上你,围在一处叽叽喳喳的,平日里可是少见的。”“若是主子在跟前,你们哪敢这般放肆地躲懒闲话?一看就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主子不在,你们才敢这般自在呢。”晴雯闻言一惊,下意识地回头看去。这一看不要紧,却发现那边聊天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金钏、小红她们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不知何时已经在自己后头了。“哎呀!被发现了!”晴雯心里一惊。鸳鸯见状,也是个极有眼色的。她如今刚要过门,身份还有些尴尬,不想还没进门就卷进丫鬟们的口舌是非里,便立刻选择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好了,既然大爷在林姑娘那儿,那我便不多留了。”鸳鸯紧了紧包袱,冲晴雯眨了眨眼,笑道,“我还有大事呢,得赶紧走了。你们接着聊,我就不打扰你们相聚了。”说罢,她也不等晴雯多说,脚步轻快,顺着小径一溜烟地走了,转眼便消失在花木深处。“哎!鸳鸯你别走啊!我送你”晴雯想叫住她,可鸳鸯走得飞快,根本不给她机会。没办法,晴雯只好转过身,硬着头皮,一个人面对那几个已经围上来的同事冤家。小红似笑非笑地看着晴雯:“好哇,晴雯,我还说你一大早哪儿去了呢,原来是躲在这儿!不来和我们一起闲话,却躲在这里偷听墙角!这是要做什么?”玉钏儿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方才我们说的那些个咳,那些个私密话,你是不是都听去了?也不怕长针眼!”晴雯被她们围攻,顿时有些尴尬,脸上火辣辣的。她强撑着面子,梗着脖子道:“什么偷听?说得这般难听!我的事那能叫偷么?”“我我只是要回来,恰好在门外遇到了鸳鸯,同她说了几句话而已。谁稀罕听你们那些没羞没臊的话?”“再说了,你们说得,我就听不得?哪儿有这样的道理。”晴雯乱七八糟说了一大堆,其他丫鬟闻言偷笑,院儿里一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氛。晴雯见状不妙,眼珠一转,试图转移这几个人的注意力,便故作神秘地道:“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吧?鸳鸯可是要有大变动了!”小红却根本不吃这一套,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要往林姑娘底下去了,对吧?”她翻了个白眼,表情看起来很是嫌弃:“这事儿咱们府里稍微灵通点儿的都知道了!也就只有你,整日里也不知在忙些什么,不放在心上。”小红逼近了一步,盯着晴雯的眼睛,坏笑道:“比起这个,我更想问问你,你方才躲在这儿偷听,是不是存着坏心思?”“我我才没有!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晴雯气得跺脚,这可真是冤枉死人了。“我就是就是好奇罢了!”晴雯见瞒不过去,索性也不装了,尴尬地笑了笑,随后赶紧再次转移话题,抓住了方才她最感兴趣的那一点,“哦,方才金钏儿说到一半,说爷有个什么怪规矩?我却没听到呢,到底是因着什么?快说来听听!”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五儿,这会儿也在一旁掩嘴偷笑,补了一刀:“咦?晴雯还说没偷听呢,若是不曾听,怎么知道金钏儿说了什么‘怪规矩’?这不是不打自招么?”“哎呀!好你个五儿,连你也欺负我!”晴雯脸更红了,羞恼地去挠五儿的痒痒。几人笑闹了一阵,气氛倒是缓和了下来。晴雯有些不耐烦了,推了推一直含笑不语的金钏儿:“金钏儿,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规矩?快说出来让我们也长长见识。若是爷有什么忌讳,咱们也好避着点儿,免得触了霉头。”金钏儿见胃口吊得差不多了,便也不再藏着掖着。她叹了口气,神色间带着几分困惑与不解,缓缓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确实是有些奇怪,让人摸不着头脑。”金钏苦笑道:“我心里不安,后来有问平儿姐姐寻过主意。平儿姐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让我直接去问问爷,用不着担心什么我便壮着胆子去了。”,!“哎呀!你这人!”晴雯听得不耐烦,催促道,“你直接说是因为什么嘛!绕来绕去,故意吊人胃口,实在讨厌!”金钏儿撇撇嘴,白了她一眼:“这不就到了么?瞧你急的,跟猴儿似的。”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道:“爷跟我说,他说找大师算过了,我这命格特殊,说是五行忌水!”“五行忌水?”众丫鬟面面相觑,都觉得有些荒谬。而且最关键的是,爷好端端的,不给林姑娘算不给宝姑娘算,单单给金钏儿算了,这是什么道理?连她的妹妹玉钏都不怎么相信,打趣道:“姐姐别是在胡吹法螺吧,这样可唬不住我们呢。”“谁有哪个闲工夫吓唬你?”金钏儿撇撇嘴,“爷不止与我说过一次了,让我平日里要远离那沁芳溪,连园子里的几口水井都不许我靠近半步。说是怕我被水里的煞气冲撞了,会有性命之忧!”说到这儿,金钏儿脸上的表情更加古怪了,显然她也不怎么愿意相信。“可你们说说,这奇不奇怪?若是真忌水,怎么府里的井水都不在乎,偏偏就是这园子里的溪水和井水,爷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只要我一靠近,爷那眼神啧啧,就跟防贼似的,生怕我掉下去。”众丫鬟听完,也是一头雾水。“这也太玄乎了吧?”小红皱眉道,“咱们爷虽然有时候不着调,可也不像是那种信神信鬼的人啊。怎么会对这种事这么上心?”玉钏儿猜测道:“莫不是姐姐你上辈子是条鱼?喝足了水,这辈子怕水?”“去你的!”金钏儿笑骂道。晴雯却是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道:“虽说听着奇怪,但我觉着既然是爷说的,那肯定有他的深意,爷定是为了你好,你还是别去的好。”:()我在红楼当情圣,诸位金钗入我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