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脱了秽民、劳民籍,便算作光宗耀祖了。
眼前这柳青青……
许墨看著她那普通的容貌,洗得发白的衣裙。
这身世,这处境,再加上她刚刚话里话外透露的家中负担学费过重,向外借了重款……
『怎么有种上一世某个国家,因还不上学贷而被迫卖身的女大学生的既视感?
林生想著,柳青青的陈述仍在继续。
“家中为供我入道学,早已债台高筑。年前,债主逼上门来,言若不还钱,便……便要拿我妹妹抵债。”
“我父亲重病,我实在走投无路,又听闻听闻风月楼有门路,可让女修以元阴换取道金,且能保密……”
“我,我才鬼迷心窍……”
在余鱼看来,她所陈述的不仅仅是指认,更是在仙府律法下近乎自戕的坦白。
只因仙府明律,凡身具仙籍者,乃至道籍在册、未登仙籙之女子,皆严禁涉足风尘,操此贱业。
若有触犯:
?凡人与仙籍女子私涉此业,凡人当处极刑,女子则永绝仙缘,不得录籍。
?若双方皆为仙籍,无论是否在录,皆需重金赔赎,未入籍者削去资格,已入籍者贬黜一等。
?至若凡俗女子,自愿墮籍为秽,操此贱业,律中不禁,任其自择。
柳青青肯在公堂上,当著监察司主事的面亲口承认自己为钱出卖元阴,这几乎等於自断道途,甚至可能累及家人。
若非事实,她图什么?
仅仅为了诬陷一个与她素无冤讎、家道中落的许墨?
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得不偿失。
现场,柳青青仍在继续陈述著:
“那日,在风月楼后院精舍,便是这位许公子。”
“他付了二两道金,我得了其中七成,这才解了家中燃眉之急……”
“其间,他確是酒后曾言那道金乃是盗窃所得,且要与眾兄弟多点几个如民女一般的女修好好消遣,胜过那些凡人。”
她说完,便重重叩首下去。
陈主事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只將目光投向许墨,问道:
“许墨,你可听清?还有话说?”
此间,余鱼依旧抱著双臂,靠在柱子上,只是那双杏眼中多了玩味,似乎想看看这困兽还能如何挣扎。
许墨闭眼调息,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隨后飞速在原主记忆中搜寻破绽。
然而,关於案发那几日的经歷,几乎是一片空白。
就好像,那几日原主一直昏迷似的!
但这空白本身,或许就是线索。
若原主真做了,又怎会什么也不记得?
他没有先回应陈主事,而是向著柳青青,缓慢地开口道:
“柳姑娘,你方才陈述,你我曾在风月楼后院精舍有过肌肤之亲,是也不是?”
“……民女不敢妄言。”
“好。”
“既然如此,那么有些细节,想必你应该记得。”
“我且问你,你可知我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印记、胎记,或是疤痕?”
“位於何处?形状如何?顏色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