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我惯用左手还是右手?身上可佩戴什么饰物?”
“再或者,我行房状態如何?手段怎样?”
许墨话音落下,柳青青身形一怔,颤声答道:
“那、那日精舍內昏暗,民……民女心中羞愤惶恐,只顾低头忍受,哪里还敢细窥……”
“至於惯用手,民女恍惚记得公子似是右手持物?”
“饰物……民女不曾留意。”
“至於行房之事,民女只觉那半个时辰如坠炼狱,痛苦不堪,如何还能记得那些细节?”
她的回答听起来也合常理,一个被迫出卖自己的女子,在那种情形下,確实不愿观察对方。
但这合乎常情,恰恰是许墨等待的破绽。
“哦?是吗?”
“柳姑娘,你方才陈述,称为解家中燃眉之急而交易,是鬼迷心窍,是走投无路下的选择。”
“既是为钱,且数额不小,二两道金对你而言乃是救命的稻草。
那么,交易之时,你心中所念,恐怕更多是担忧对方事后反悔吧?”
他顿了顿,不给柳青青喘息的机会,继续道:
“一个盘算著交易是否稳妥的人,会完全不观察对方特徵吗?”
“我……”
柳青青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她的嘴唇哆嗦著,目光慌乱地扫过堂上端坐的陈主事,又飞快掠过抱臂而立的余鱼。
她像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退无可退。
忽然,她以一种决绝的姿態,重重以额触地!
“咚!”
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公堂上格外清晰。
再抬头时,她额前已是一片青红,眼神却亮得骇人。
“大人!”
她嘶声喊道,泪水奔涌而出,却不再是博同情的啜泣。
“民女確实未曾细看!但民女所言,句句属实!此人巧舌如簧,民女……民女百口莫辩!”
她猛地转头,一双泪眼死死咬住许墨,那目光中恨意与哀慟交织,令人许墨感到阵阵心悸。
“民女愿以自身道途、以残魂灵性起誓!”
“若有一字虚言,叫我永墮轮迴,不得超生!”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隨即又再次重重叩首,声音陡然低了许多,只是疲惫道:“但若这样仍不能取信,民女……民女愿受搜魂之术!”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放肆!”
陈主事喝道:“搜魂之术,岂是儿戏?”
“况且,你是人证,並非人犯!”
陈鸳的厉喝在堂中迴荡,他的目光不断徘徊,试图看清堂下女子是否是一时失心疯。
他见过太多死硬的犯人,却极少见到一个人证,尤其是一个柔弱的女修,主动求此酷烈之术。
许墨心中亦是巨震。
他原以为抓住了对方言语破绽,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决绝至此!
余鱼依旧倚在柱边,从柳青青情绪崩溃开始,她便未曾移开目光。
此刻,她秀美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