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大夫。不,,不能截肢啊!”
“求求您了大夫,我是家里唯一一个能出来打工挣钱的,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养,全家都指著我这双手吃饭呢!我要是截肢了,我们一家子可怎么活啊!”
手被机器压得血肉模糊的时候,他没哭。
拖著伤手一路坐车狂奔的时候,他也没哭。
听到何建一说要截肢,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却哭得像个无措的孩子。
陈昱看著这一幕,鼻尖一阵发酸,旁边的几个小护士,也都红了眼眶。
“我们也不想这样,可你现在伤势太重,必须做截肢处理。”何建一的声音也沉了几分。
“等等!”
一道突然响起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陈昱猛地回头,一眼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江晓琪!
她终於来了。
利落的短髮,精致的眉眼,內搭一件牛仔衬衫,外面套著一件修身的拼色大衣。
这是陈昱曾经在荧幕上无比熟悉的女神,此刻就活生生站在他面前,说心里不激动肯定是假的。
只是眼下看著这个受伤的男人,他心里更多的,还是沉甸甸的心疼。
“你跟患者好好沟通过吗?难道就没有別的治疗方案能给他选吗?他是家里的顶樑柱,没了这只手,他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江晓琪快步走过来,一开口就是夹枪带棒的质问。
“你是谁?患者家属吗?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何建一心里也腾起了一股火气。
他定的这个方案,是目前最稳妥的治疗办法,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竟然敢对他的治疗方案说三道四。
不说这话折了他主任医师的威严,更重要的是,江晓琪这番话,很可能会让患者改了主意,耽误最佳的救治时机。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看这只手,不是没有保住的可能!”江晓琪语气冰冷地开口。
“懂行是吧?来,你自己过来看看!”
“多处粉碎性骨折,要接骨,要接血管,还要接神经!”
“就算全都给你接好了,谁能保证后续不会出现排异和异常反应?”
“就算这只手侥倖保住了,恢復期要多久?后续的康復治疗要花多少钱?”
“你觉得他能承担得起这么高昂的代价吗?”
“难不成要让他砸锅卖铁倾家荡產,到最后手还是坏死了,照样得截肢?”
“谁都知道手对人有多重要,可他这个情况不截肢,难道要眼睁睁看著他出事吗?”
何建一是真的动了火气。他这一连串的质问,让江晓琪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说起来,江晓琪一直在国外行医,根本没接触过这些现实的难处。
在她固有的医学理念里,只想著治病救人,却从来没考虑过这些现实问题,想得自然没那么周全。
“这些我都知道,他这只手最关键的就是血管接驳和神经接驳,只要这两项能做好,那他这只手保住的概率,至少有九成!”江晓琪依旧不肯退让,继续说道。
“说得倒是头头是道,血管接驳,神经接驳!你知道人的手上有多少根血管,多少条神经吗?但凡有一根出了问题,这只手到最后还是免不了要截肢!我们医院没这个技术实力,整个京城能做这个手术的人,掰著手指头都数得过来!可那些专家的手术费,他承担得起吗?”
“还是说,你有这个本事,能给他做这台血管和神经接驳的手术?”何建一冷冷地盯著江晓琪,一字一句地问道。
江晓琪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是哈佛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是医学界公认的天之骄子,年轻一辈里的翘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