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言诧异地看着林翊,目光如有实质,仿佛欲将人剖析开来。
二殿下无疑是聪慧的,关于这点,叶青言从未有过怀疑,可眼下却是叶青言第一次见识到林翊对人心的洞彻。
他还这么少年,却已将世情看的这样透彻。
叶青言对此非常惊讶,但很快便了然了过来。
殿下身在皇宫,帝后又关系不睦,要在那样群狼环伺的环境下护住自己和皇后娘娘,自然得有洞察人心的本事。
林翊毫不避讳地与叶青言对视。
在桌子的另一边,沈昭没兴趣听叶青言两人说这些事情,百无聊赖,索性挪到窗边去扯窗外的紫薇花瓣。
有几只蝴蝶正在紫薇丛中飞来飞去,沈昭扯动花枝,惊得蝴蝶们四散逃开。
然而穿云院里并没有其他绽放的鲜花,唯有这一株紫薇,飞走的蝴蝶无法,只得又飞了回来,试探着重新落回花瓣,随着花枝颤动又再次飞起。
沈昭看着有趣,竟兴致勃勃地同蝴蝶玩了起来。
林翊此时的眼神极其明亮,宛如出鞘的剑锋,和这样锐利的眼神对视,很容易就会落于下乘,叶青言却是不闪不避,她很清楚自己一旦露了怯,殿下之后便再不会同她讲这些事情。
林翊微低着头,看着叶青言坦坦荡荡的目光,内心五味杂陈,刚刚有那么一瞬的时间,他竟希望阿言能避开自己的视线,如此他便能一直将阿言带在身边,什么朝政民生,统统与之无缘。
可若阿言真地避开,又岂还是他心目中的阿言?
林翊的神情越来越平静,心情也随之变得越来越轻松,然终有抹说不明白的惘然残留。
夕阳被层层叠叠的屋舍掩住,唯见余辉黯淡。
“我不去拉拢朝臣,除了顾及父皇的忌惮外,也是因为我很不喜欢朝上的那些老家伙。”林翊毫不掩饰自己话中的嫌弃,淡声再道,“他们已经老了,腐朽了,却依旧占着最重要的位置,他们不求上进,只知道玩阴谋手段,这样的人无论是对朝廷还是对百姓都已经没有了价值,拉拢他们不过是拖累自己。”
“不错!”沈昭突然大声接道,人也从窗边重新走回,林翊所言极合他的心意,“年轻人就该跟年轻人一块玩儿。”
林翊淡淡瞟他一眼。
沈昭浑不在意,颇有些得意地昂起下巴:“我就超级会玩。”
叶青言见状失笑:“你还挺自豪啊。”
“当然!将想做的事情做到极致是我的原则。”沈昭理所当然说道,“玩也一样。”
“你怎么确定自己一定是最会玩的那个?”叶青言表示怀疑。
沈昭咧嘴一笑,非常自信:“阿言你难道没听人说过这京里最精通玩乐的人是谁?”
叶青言摇头:“莫不是你?”
“无需怀疑,就是你的好兄弟我!”沈昭拿起搁在旁边的折扇,刷一下展开,“京城谁人不知,沈小爷我只要在城中转上一转,便知谁家新酿的酒最香,何处的琴曲最妙,哪儿的姑娘最娇美。”
沈昭说着说着,突然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倾身凑到叶青言面前:“下次我带你一起去玩啊。”
林翊本不想理会沈昭的胡言乱语,可见他欲拉上阿言一起,心中警铃大作,抬手一把揽过叶青言,训斥沈昭道:“你给我一边去,不许带坏阿言!”
“怎么就带坏阿言了?她都快十六了,也该跟着一起出去见见世面了,不然以她这性子,将来定要吃女人的亏,唯有万花丛中过,方能片叶不沾身啊!这样才不会被人给骗了。”沈昭说得头头是道。
可林翊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他刚刚那下意识的一揽,竟将叶青言整个揽进了自己怀里,丹桂的馨香顿时盈了满怀。
林翊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叶青言的身子也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她没有多想,她与殿下自来亲厚,这样的肢体接触虽不常有,却也不是没有,叶青言不着痕迹地从林翊怀中退出,还抿着唇对林翊笑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