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场谈话里,无论是林翊还是叶青言,都表现得很冷静很沉着,但事实上他们都还只是南苑学宫里的学生,无论他们再如何侃侃而谈,言辞锋利,也对如今的朝局没有任何影响。
却能影响即将进入朝堂的另一批人。
林翊与叶青言刚才的交谈,透露出了一个信息。
二皇子并不厌恶底下的人抱团,也不会仅凭一时的错误,就全盘否定一个人所有的成就。
对于李元柏这等勋贵子弟而言,仅后一条,就是保障。
作为皇亲,他们有资源、有人脉,缺得就是犯错后一个可以重新再来的机会。
当然,这不是说他们一定就会犯错,可既有退路留下,谁又会嫌多余呢?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以后走了官场,就一定不会犯错。
二殿下或许会是个好人选……
临窗外有一口水缸,下面养着鱼,上面则栽着睡莲,莲花只开了一朵,莲叶也只有巴掌大,油亮亮的,绿得特别浓郁。
水缸里,正准备吞食落花的游鱼突然扎到了缸底,溅起一阵小小的水花,鱼儿对周围的环境变化最是敏感。
是躲在暗处的几人离开了。
林翊又同叶青言对视了一眼,二人无声地勾起嘴角,之后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叶青言吃着水果,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说道:“对了殿下,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来得及知会您。”叶青言说着,放下手中的银叉,笑容微敛,认真再道,“今年的秋闱,我会下场,若是中了举人,来年的春闱,我也会参加。”
林翊听罢,没有表现出半点吃惊的神态,他叉起一块红艳艳的西瓜放进了嘴里,含糊道:“我猜到了。”
叶青言错愕眨眼,猜到了?怎么猜到的?
林翊慢条斯理地嚼着嘴里的西瓜,他其实并不爱吃水果,尤其是西瓜、甜瓜之流,可刚刚看阿言小嘴一动一动的,竟觉得这水果……有点馋人,于是忍不住也吃了起来。
嗯,确实挺甜。
林翊不由又尝了一块,抬眸,见叶青言满脸疑惑地看着自己,笑着解释道:“我昨日在你的院里看到了好些往年科考的卷子,就猜到了。”
原是如此,叶青言了然,也不再多言。
两人继续分食着盘子里的水果。
待用完水果,起身吩咐侍童进来收拾了碗碟,时间便到了午后。
一壶清茶摆在中央,屋里的两人依旧席地而坐。
学宫里的景色很好。
绿树成茵,溪水九曲,夏花灿烂,坐在落地窗畔,看着这些美丽的画面,只觉吹拂而过的微风都天然加带着香气,闻着直生醉意,欲眠。
林翊喝了口茶,说道:“你早些参加科考也好,等翻了年你就十六了,咱们庆朝最年轻的进士是宣德年间的朱启友,他中榜时年仅十七,等来年阿言你春闱上榜,便能取代他成为我大庆朝最年轻的进士。”
叶青言闻言失笑:“您对我也太有信心了,万一我落榜了呢?”
“你不会。”林翊说得肯定,想了想,他又道,“我们一定会成为庆朝开国以来最强的一对君臣。”
这话林翊说得小声,却有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言语之间,隐约可见其卑睨天下的气度。
叶青言是真得被惊到了,她大睁着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林翊。
林翊仿佛看不到她的惊讶,微挑起眼,意气风发道:“我们还年轻,未来有千万种可能,自然要朝着最难实现的那一种努力,有用之身,总要用来做些有用之事,无论是为了天下黎民,还是为了自身抱负。”
叶青言定定望着林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