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为什么?”
“因为怕我。”
时雨想了想。“那我不怕你。”
“为什么?”
“因为你好看。”时雨说,“好看的人没什么好怕的。”
宿傩又笑了。这个人说话很有意思。
那天晚上他们确实睡了。时雨很主动,但技术很差。亲的时候磕到牙,抱的时候勒得太紧,躺在他身上说“你好暖和”。
宿傩没嫌他烦。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嫌。
后来他们就变成了床伴。时雨隔三差五来找他,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晚上。来了就说话,说很多话。说今天吃了什么,说院子里长了新花,说山下的村子又来了新商贩,卖的东西很难吃。
宿傩听着,偶尔应一句。时雨也不在乎他应不应,继续说。
有时候说着说着就凑过来,亲他一下。
那时候宿傩还没意识到什么。只是觉得这个人不烦,不讨厌,甚至有点……有意思。后来他才明白,那叫喜欢。
但他没说。
时雨也没说。他们还是那样,见面,说话,睡觉。时雨还是那么爱说话,爱摸他的腹肌,爱亲他。宿傩还是听着,让他摸,让他亲。
直到最后一战。
那场仗他必须一个人打。对手很强,强到他也没把握赢。他把时雨叫来,说有事要出去几天。时雨看着他,看了很久。“你是不是要去打架?”
“嗯。”
“带我去。”
“不带。”
“为什么?”
“你太弱了。”
时雨瞪着他,红眼睛里有水光。“我不弱。”
“嗯,你不弱。”宿傩说,“但你还是别去了。”
时雨还想说什么,宿傩抬手,打在他后颈上。时雨的身体软下来,倒在他怀里。他接住他,抱了一下。很轻,很软,很暖。
然后他把时雨交给里梅。“看好他。”
里梅点头。
宿傩转身走了。那场仗他赢了,但也死了。死的时候他想,那个话多的兔子会不会哭。大概会吧。哭起来肯定很吵。
后来他变成了咒灵,诅咒之王,力量被分割成二十根手指,然后被封印在不同的地方。意识还在,但动不了。他有时候会想时雨。想他是不是还在生闷气,想他有没有找到新的人睡觉,想他有没有……想他。
千年过去了。
他出来了。但他找不到时雨。里梅不知道他在哪,时雨好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直到那天,他在虎杖体内,看见了一个兔妖。黑头发,红眼睛,身上有妖力也有咒力。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时雨的同类,是他的族人。
所以他来了。
他坐在虎杖体内的黑暗空间里,睁开眼睛。
旁边的骸骨堆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一朵小花。白色的,很小,但是很漂亮,就像是那个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