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白站在他面前,深吸一口气。“我们家确实有个叫时雨的祖宗。平安年间生人,战力很强,跟你——”
他顿了一下。
“跟你认识。”
宿傩的表情没变,但涂白注意到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呢?”宿傩问。
“然后没了。”涂白说,“族谱上就写了这么多。他走了,再没回来。”
宿傩沉默了一会儿。“就这些?”
“就这些。”涂白说,“二叔公说,家里人都不提他。说他丢脸,跟一个咒术师跑了。几百年了,连名字都快忘了。”
“跟一个咒术师跑了。”宿傩重复了一遍,“家里人说他丢脸。”
涂白没说话。
宿傩站直身体,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行。我知道了。”
“那交易——”
“照旧。”宿傩说,“我教你平衡的方法。你继续帮我找。”
涂白愣了一下。“继续找?你不是说——”
“我说的是根治要找她。”宿傩说,“但先把你体内的问题解决了,不然你还没找到她就先死了。”
涂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宿傩看着他,突然说:“你是不是以为我找到他就——”
他没说完,摇了摇头。“算了。把手伸出来。”
涂白伸出手。宿傩握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很稳。涂白能感觉到一股咒力从宿傩的手掌传过来,顺着他的手臂往里走。那股力量很冷,但很温和,像是冬天的河水。
“感觉到了吗?”宿傩问。
涂白点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妖力和咒力在宿傩的引导下慢慢分开,像两条缠在一起的绳子被解开。
“以后每天这样引导一次。”宿傩松开手,“把妖力和咒力分开走。妖力走妖力的路,咒力走咒力的路。不要让它们碰在一起。”
涂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光不再混乱了,妖力和咒力各行其道,虽然还是有些晃,但比之前好多了。“谢谢。”他说。
话音还没落,一个人影从旁边闪过来,一把将涂白拉进怀里。
涂白被拽得踉跄一步,后背撞上五条悟的胸口。五条悟的手臂从他身后环过来,搂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对着宿傩眯起眼睛。
“教就教,动什么手?”五条悟说,语气很不爽,“这是我老婆。”
涂白耳朵一下子红了。“谁是你老婆——”
“别动。”五条悟把他搂得更紧,眼睛还盯着宿傩。
宿傩看着他们两个,嗤笑一声。“幼稚。”
他转身要走。
“哦对了,”五条悟突然说,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那种欠揍的调子,“我忘了,你老婆跑了。不要你了。”
宿傩的脚步停住了。
空气突然变冷了。不是那种物理上的冷,是某种更危险的东西,从宿傩身上漫出来,像是冬天的风。
“真可怜。”五条悟补了一句。
涂白还没来得及反应,宿傩已经转过身来了。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涂白只看见一道残影。但五条悟更快,他把涂白往旁边一推,抬手就接住了宿傩的一击。
“砰”的一声,两个人周围的空气炸开。地上的碎石被震飞,灰尘扬起来。涂白被气浪推得后退了两步,眯着眼睛看。
五条悟和宿傩已经交了两次手。五条悟用的是苍,引力把宿傩的拳头带偏了一点。宿傩的手臂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是咒力凝聚的斩击。
“啧。”宿傩收回手,看着五条悟。五条悟也看着他,嘴角还翘着,但眼睛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