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流水”顺势扣住楚行云,一把将他摁进池子里。
“果然还是发现了啊。”
他面带微笑,一手压住楚行云的肺胸隔,一手封了他的穴道,逼迫他呛水,窒息感如手扼喉,楚行云瞬间挣扎起来。
“你太聪明了,短短十天就开始不跟我亲近,你以为我会坐以待毙?”
“谢流水”伸手入水,紧紧捂死楚行云的口鼻。
“等着你出去跟我分手,一拍两散我独自去死?我可没我原主那么傻。”
窒息感越来越强,更有另一股混沌的真气从天灵盖打进来,逼得楚行云无法动功,他受不住,眩晕感一阵阵袭来,头被摁入水,双手痉挛挣扎,十指激起涟漪三千,水面上,“谢流水”那张脸的倒影瞬间破碎了。
“谢流水”睥着眼,看濒死的云,像一尾小鱼,吐出一个又一个泡泡,真是乖巧可爱。他俯下身,轻柔地说:
“你要是早这么乖,我们何必走到今日这步田地?那家伙真精明。自己去死就去死,还要做出另一个他来,给你做牛做马。”
“谢流水”笑着出手,轻轻合上楚行云的眼睛,靠在他耳边,低声道:
“我倒是愿意给你做牛做马,我保证,我会比这世上所有人都待你更好、更温柔、更有耐心,听你的话,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
相信我。
滚。
楚行云呛得说不出话,无孔不入的水钻进他的肺,像一管辣椒汁冲进口鼻,然而在这瞬间,他满心满眼想的只有这一个字:
滚。
滚、滚开,滚远点,把真正的谢流水还给他!
“谢流水”像是知道楚行云在想什么,他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水面上越吐越小的泡泡:
“是啊,你是不可能相信我的,可是,另一个你呢?”
“小行云呢?”
楚行云心中一冷,他喘不上气了,刹那间,脑海中浮出一座戏台,他站在台上演的好好地,突然这个台子不断地缩小、缩小,最后缩了一方座位,噗地一下,他跌坐在这里,再抬头,眼前已升起另一座高台,亮起别的光,幕布遮起,有一个稚童样的自己,站在那上面……
“你从小就会粉饰自己的记忆,真的谢流水死了,忘了他吧,和我在一起,我也是真的……”
“不……不!”
楚行云挣扎起来,他向那戏台跑去,可那台子像是长出了脚,不停离他远去,远去……
“既然你不肯相信,那就算了。等你想清楚,我再让你睁眼。别急,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你要是不习惯我,我可以用一生来训练你习惯。”
“谢流水”亲昵地抱起昏迷溺水的楚行云,另一手扶正自己有些稀烂的面容。他原主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他漏算了一点,他是他的复刻,一模一样的性格,岂会善罢甘休。
记忆可以粉饰修篡,可以重复暗示,再不行,给楚行云喂点药粉,实在不行,就把楚侠客赶下去,换小行云出来,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暂且先让小行云出来当主人格好了。
“谢流水”轻柔地摸了摸楚行云额前的碎发,微微笑起来:
没关系,我们还有一辈子那么长。
总有一天,你会接受我的好。
巉岩洞,石障外,潭水淅沥,潮湿的水汽裹挟着鲜腥,粽叶般包着人,楚燕被这股湿气弄得心烦,她提前走进来,呼唤:
“哥哥、哥哥……”
黑洞洞的,没有回声。楚燕隐隐觉得里头有点不对劲,她赶紧跑进来,越过水道和重重叠石,终于在岸边看见了人,嫂子正一脸焦急地抱着哥哥:
“楚楚?楚行云!你醒醒……”
“哥哥怎么了?”
“谢流水”低下头,满眼是心疼,满脸是自责:“这水里有东西,他一时不慎……也怪我没及时拉住他……”
就在这时,怀中人动了动,睁开一双荔枝核般黑溜的眼睛,他抬头盯着谢流水看,脸上一下子绽开笑容,甜甜地叫道:
“流水君!”
“谢流水”低头碰了碰小行云的额头,微笑着“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