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顾晏廷再来救场,用自己的血给他们解忠诚引。
“早跟你说了吧,顾家走到今天是有两下子的,我们乖乖跟着他们出去就好。”谢流水跟在跟在队伍最末,装成一个柔弱的小白脸。
楚行云站在原地,等他走过来。
然而谢流水却止步洞边,整个人堙没于阴暗中。
他们之间隔着好几个顾家人,来来回回,走动交谈,谁也没有朝前迈步,
楚行云隐约记得,顾家血虫按等级分为子虫、母虫、爷虫、祖虫,顾晏廷练的阴骨散属于爷虫,而宋家的忠诚引属于等级更低的母虫,所以,顾晏廷察觉到那味道不对,很正常。
可是……
“你是怎么知道的?”
楚行云盯着谢流水,问。
“知道什么?”
“那个味道是忠诚引。”
“我不知道啊。”小谢一脸无辜。
“你那个时候,皱了一下眉。”
谢流水嘴角带笑,眉眼温和:“啊,那只是觉得腥味有点臭,你在想什么呀?”
“是吗,没什么。”
楚行云捏了捏眉心,顾家在洞里点灯点火,弄得一片光亮,他站在这晕人的光芒里,看不清黑漆漆的洞外,也看不清谢流水。
楚云魂漂浮着想,他像潜入小谢心里的小蚂蚁,那里是个大迷宫,他兜兜转转,终于走到终点了,可那里并没有摆着一颗砰砰乱跳的真心来奖励他,反而是一道厚重的高门。
他被挡在那外面,不断地敲门:
开开门,让我进去看看吧!
可是谢流水依然把他关在门外,并且笑容可掬地告诉他,那不是门,那就是尽头,恭喜你,这里就是迷宫的终点,没有什么隐瞒的了,这就是我的全部。
楚行云知道这不是,这远远不是,可他如果吵着闹着硬说这是门,他要进去一探究竟,谢流水大概就会像刚才那样,露出微笑,一副他在无理取闹,而他宠溺地拿他没办法的模样。
他觉得谢流水当时一定察觉出那是忠诚引,可他没什么证据,只能被小谢随口敷衍掉。楚行云曾经以为只要保持现状,终有一天,谢流水就会主动坦白,他可以等到那个时候。
可是楚行云忽然想到,或许,万一谢流水这辈子都不想说呢?
一生都会烂在肚子里的秘密,无论多亲近的人,也绝不开口,直到死亡将它们消化。
牵魂丝又短了一截,短到他们两个无法再绑在一起了。
谢流水朝他走过来,伸手悄悄抓住楚小魂:“你是不是离开本体太久,有点累了?”
“可能吧。”
楚行云没有再说什么。顾家人忙着料理宋家,也没有人来管谢流水,就在这时……
啪嗒。
一声,楚行云转头,看到顾雪堂微笑着拧开了飞血虫木瓶子。
“嗡嗡嗡……”
毛骨悚然的声音立刻钻入耳膜,楚行云心中一惊,这是……飞血虫!
他曾领教过这玩意儿的厉害,会死死咬着人不放,好像还能引火燃烧,把一切烧得渣也不剩。
瓶口处幽幽飘出一团密密麻麻的小虫子黑雾,追随宋家而去。
顾雪堂打了个手势,复仇派的部下有条不紊地跟在他身后。
临行前,他心有芥蒂,转头问了一句:
“顾恕,师傅到底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