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想不想出去玩?”
又是一年春,倒春寒,寒得很严峻。山中飘雪,四方萧白。往日热闹的临水城变得空空荡荡,新抽的柳枝杏苞都给积雪压折了。人人缩在自家的小屋里,拢着火炉炊饼,就是一方天地。
楚行云闷在家里,快憋坏了。每天不是被某只心怀鬼胎的鬼魂抓到床上,就是被抱到热水桶里,然后擦干了再接着抱到床上去……
一开始他还乐得清闲,现在恨不得抓个人打打。今年各地都是罕见的大雪,说好开春的武林大会也延期了,各门各派各大高手都赋闲在家,看窗外雪飘飘。
楚行云百无聊赖,抱着小谢新缝好的枕头,坐在床上,不知道干嘛。本来吧,像他这种夫妻都是武林高手的,两个人在家没事干就可以互相打架,他可以抓谢小魂来过过招。可是吧,楚行云自己也清楚,谢流水鬼头鬼脑的,打不了几下肯定又要被他哄骗到床上去,然后又哄骗到热水桶里,或者是镜子前,最后又回归于床,周而复始,生生不息,还不如不打。
楚行云躺在床上心里盘算着,等大雪停了,武林大会开了,他就去打打慕容,听说那家伙在东北又新练了什么风神掌,骄傲的很。还有武林最近又出了几位新秀,锋芒毕露的,到时候挨个揍一遍。
正想着,就见卧房的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半空中浮出两只雪白手套,谢小魂戴着杏花手套走进来问:
“你刚刚有说什么吗?”
楚行云:“我说,想不想出去?”
“去哪?这种大雪天?”
“我很无聊。”
谢流水看了他一眼,了然一笑:“我懂了。”
他摘下手套,不言不语地逼近,眼看就要飘上床来,楚行云立刻警觉,一把摁住他:
“你懂什么了!”
常人若被摁住,会被按到床褥上,但谢流水是个魂灵,碰不到这些实物,瞬间就像石沉入水般融进被褥里了。谢小魂在褥子里极为娴熟地一翻身,立刻就从后边抱住楚小云,反手把他摁到被褥上去:
“你昨晚死乞白赖地说你腰痛,我才叫你好好睡觉,结果你一醒来就跟我喊无聊,腰不疼了?”
楚行云并不腰疼,他只是找借口,这一天天闷在家里,不是干这档子事就是干那档子事,他要待不住了,天牢里的犯人都还有放风的时候:
“我想出去。”
谢流水很无奈地抱着他:“武林大会又没开,这天气,你说你出去想干嘛?”
“玩。”
“玩什么?玩雪?”
“不玩雪,冬天玩腻了。”楚行云动了动,眯着眼睛,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谢流水怀里,“我想去春游。”
“你几岁?”
楚行云不理他,只把头搭在他肩上。过了一会,果然听到小谢说:“好吧,那你想去哪儿玩?”
“不知道,你定?”
谢流水瞄了一眼窗外白皑皑:“大雪封路,我看你哪儿也去不了。”
楚行云很不以为然:“轻功练来干嘛的?”
“你轻功练来春游的?”
楚行云不答,在床上翻了个身,搂紧小谢,转而问:“你刚跑出去干嘛了?”
“去看看院子里的月季花,它们快冻死了。”
楚行云听得一皱眉,谢流水碰不到这世间风雪,寒暑无侵,但一旦戴上那杏花手套就能知冷暖,外面雪那么冷,这手套又这么薄,楚行云伸手去握小谢的双手,果然一片冰凉,眉头更皱:
“下次别去了。”
谢流水还想辩解一下,他作为魂灵本来就发凉,但楚行云就是觉得小谢是被外面的风雪给冻坏了,不由分说,把那杏花手套扔远了些,不许他再去干活:
“花冻坏了还能再种。”
你别冻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