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行云没说这后半句,只是捂紧了冰凉的谢流水,暖暖他。两人窝在被子里暖了好一会,谢流水忽然道:
“往南边去如何?”
越往南越热越不会下雪,就越有春的气息,但楚行云想了想:“再往南的地方我们都去过了吧。”
“咱俩只去过东南和南部,西南还没去过。”
楚行云眼睛一亮翻身而起,戳戳小谢:“那还躺着干什么,走了!”
两人冒着风雪,说走就走,楚行云的踏雪无痕第十成乃绝世轻功,万水千山只等他们翻,一路越翻越暖。
西南,滇南之地,四季如春。
山坳坳,鹿呦呦,顾雪堂叼着狗尾巴草,坐在茅草屋上,望着眼前青葱田野,深深地叹一口气:
顾家,又破产了。
去年春天,他们勤勤恳恳地种地,但是很不幸,顾家刚从局中退下来,大家玩心机炼蛊虫那叫一个得心应手,可换成种田耕地立刻人仰马翻。毫无经验,去年秋天收成极差,只够他们凑合着熬过冬,这一开春,就要没粮了,更别提什么卖粮赚钱。
为了度过难关,顾雪堂把他最爱穿的那件浅粉仙鹤衣,还有猩红裘羽袍,全都当了,曾经呼风唤雨的顾家第一堂主,穿着土灰色麻布衣,瞅着这一亩三分地,干瞪眼,新的一年来了,不知道种什么,怎么种才好。
倏忽间,山里飞来几只白鹤,娉娉袅袅地落在田埂处,神灵活现地走来走去,抬眼瞅到一只落魄的两脚兽正坐在茅草屋上,于是纷纷看向他。
顾雪堂眼见心烦,随手抛了块小石子想赶走它们,谁知这几只鸟吃定了他不会伤它们似的,不紧不慢地扑棱着翅膀,就是不飞,瞪着一双鸟眼,就瞅着他看。
“看什么看!走开,去去去——”
顾雪堂正要驱赶那些不知人间疾苦的小仙鹤,手指刚抬起来,就被一只鸟啄了一口:
“坏人!坏人!不许打鹤鹤!”
一只凤头黑百灵在他身边盘旋打转,叽叽啾啾地不肯放过他,顾雪堂转头喊:
“顾晏廷那瘪三呢?让他过来把他养的蠢鸟带走!”
“禀告堂主!顾三少正忙着养猪哩!”
顾雪堂一听这话,登时从茅草屋上跳下来:“什么时候的事!他哪来的钱买小猪崽?”
“堂主,咱还不清楚吗,他们复族派的人最鸡贼了。大儿子顾昊霆从小就跟咱本家断绝关系,现在一身清白地当官老爷呢,二儿子顾晟霆也在朝廷领兵了,剩个老三私生子待家里养蛊,如今连蛊都没法养了,领了哥哥们的钱,改养猪了。”
顾雪堂听得切齿,养猪致富啊,可想要致富,首先要有买猪的第一桶金。顾家现在虽然没有派系之争,但到底亲疏有别,别人兄长有闲钱肯定先寄给自家弟弟,哪能每个姓顾的都兼顾。
有钱时不见得干什么都能行,但没钱是真的万万不行,顾雪堂胳膊肘上的补丁还是新年时师姐顾翡帮他补的,新一年旧一年缝缝补补又三年,饥一顿饱一顿凑合凑合又一天,还要眼睁睁地要目睹隔壁的顾瘪三先富起来,这日子他才不过!必须想出个生财之道来。
“顾恕呢?”
“回……回堂主,他跟着顾三少去猪圈帮忙了。”
顾雪堂哼了一声,没说话。顾恕虽然是他师兄,但按亲缘来讲,还是属于复族派那一支,跟他这边的复仇派不搭噶,去帮顾三少一块儿养猪也正常。
“堂主,他们养猪了,那……那咱们也养个什么?”
“不急,我先看看他们那帮人能养出什么猪来。”
没过几天,噩耗传来,猪死了。
回来给弟弟送钱的顾二少都震惊了,一把将三弟顾晏廷拎出来:
“你怎么养猪的?”
顾晏廷垂手低头,小百灵站在他肩膀上,耷拉着小脑袋一起挨训。
“说话啊。”
顾晏廷:“我…不知道,我每天都有喂猪食的。”
“你怎么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