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席惟又梦到了倪知。
是在一片日光里,倪知白得像是透明,几乎融化一样,看到他就扑到了怀里,在他怀里一直哭。
那些眼泪滚烫,流淌过胸口,一路蔓延至心脏。
席惟觉得热,紧紧抱住倪知,亲吻倪知漆黑的发梢,他听到倪知软软喊他哥哥,那种热意,就又泛滥成了大海一样汹涌的情绪,让他很想不顾一切地留在倪知身边。
日光亮起,梦境退去。
席惟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忽然把手伸到被子里摸了摸,而后皱眉。
新室友已经起床,问他:“去上早自习吗?”
席惟咳了一声:“我先洗个澡。”
新室友说:“原来你习惯早上洗澡啊,刚好,我都是晚上洗,咱们不用抢浴室了。”
席惟没说话,因为他的习惯也不是早上洗澡。
晚上,席惟有点心神不宁。
朋友笑他:“怎么了?忘了打抑制剂了?”
“滚。”席惟笑骂道,“谁和你一样。”
朋友揶揄:“不是我说,老席,你怎么没谈恋爱啊?”
他们这些人,分化之后多多少少都找了恋人,虽然不能真的做到最后一步标记,但是耳鬓厮磨,彼此的费洛蒙也能缓解发丨情期的痛苦,比起打抑制剂来,要舒服得多。
但席惟是个异类。
他在Alpha里也属于很强势的那种,有些比较弱的Alpha甚至闻到他身上信息素的味道就害怕得要命,根本没办法和他面对面。
按理说,这样强势的人,在那个的需求上也很强。
但朋友面前的席惟,却永远云淡风轻,倒不是没人投怀送抱,可他一个都没留下过。
洁身自好到这个地步,朋友都有点怀疑他是不是有问题了。
席惟说:“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朋友投降:“好吧好吧,我说,你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席惟没说话,仰头喝了一口酒后,起身说:“我先回去了。”
朋友说:“这才几点?你这次考试不是年级第一吗?还装什么好学生。”
其实已经很晚了。
但学校对他们这些好学生永远有优待,只要成绩好,哪怕是夜夜纸醉金迷也无所谓。
席惟对这种场合不太感兴趣,今天也只是被朋友硬拉出来的,闻言刚要说话,忽然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朋友看他脸色猛地一变,问他:“怎么了?”
席惟却脸色铁青,根本顾不上说话,已经风一样冲了出去。
倪知给他发消息了。
语音消息里,倪知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哥哥……我分化了……在寝室里,我藏在厕所,哥哥……”
那种哭腔,又和平常不太一样,是一种掺杂了甜腻味道的啜泣。
很可怜……却又让人很渴。
但一瞬间,席惟就想明白了倪知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