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安雅刚说完,电话那边的音调就又提高了几个度。“这不行的吧?至少也得定个非法经营罪,你做无罪辩护是不是有些。。。。。。。”
但安雅却也不急着解释,“具体的内容,我也需要看了案卷之后再和你商议。但你放心,这个忙,我一定帮。”
第二天一早,安雅就爬起床来。刘宁宁已经提前将位置和公共交通信息发给了她。但无奈她在香港养成了只注重效率的习惯,一时半会儿还改不掉,既然这小地方没有地铁,那打车一定是最快的方案。
所以她直接pass掉了手机里的那些公交转乘路线,只复制了地址粘贴在打车软件的目的地上,却许久都没有人接单。紧接着没多久,刘宁宁的消息就发了过来:【到了吗?】
正在焦灼之际,她的脑中有一瞬间突然闪过了程枫的脸。
“还接单吗?”电话刚一接通,她就直入主题。
“导航显示大概十二分钟后到。”电话那头程枫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嘶哑,说完后又像不放心似的补了一句:“在大厅里等,早上外面凉。”
果然没多久,那辆黑色的沃尔沃就再一次停在了酒店门口。安雅透过窗帘缝隙看到程枫正靠在车门边,晨光正好为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与昨晚不同,他今天穿得更简单随性,领口微微敞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早。”程枫笑着向她打招呼,“睡得好吗?”
“还行”,安雅注意到程枫眼下有一片小小的青黑色,却也没有多说。
车内再次陷入安静,半晌,程枫突然开口。“你回来的事,是阿姨告诉我的。如果昨晚吓到你了,我道歉。”
安雅并不想提起前一晚,尤其是在她知道就坐在自己身边的前男友这些年居然还和自己的妈妈一直有联系之后。她只能低头一直划着手机屏幕,刻意回避开程枫的视线。“这样啊。。。。。。”她拖长了尾音,语气里透着刻意的疏离,“我妈倒是挺热心,这么多年,还记得你。”
安雅话里的意思不难听出,程枫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有几次在医院碰到阿姨,是我问起你,她才告诉我的。”他声音很轻,像是自己真的做错了事一般。
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程枫也有想过她。但好像他们之间无论再说什么也都是晚了,她只是轻轻点头,便不再开口。
“谢谢。”车子在法援中心门前缓缓停下,安雅利落地解开安全带,包包却不小心勾住了座椅。程枫见状,倾身过来帮忙,消毒水的气息瞬间将安雅包围。压抑着胸口的那阵悸动,安雅头也不回地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只是不过才走出几步,她便听见身后程枫的声音
“能再见到你,我很开心。”
什么开心不开心的,安雅头也不回地在心里腹诽。只是那声音带着晨起的清冽,直往她心里钻。“那。。。。。。。”她故意用公事公办的口吻,“下班的时候,你还接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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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援助中心坐落在区医院附近不远处的一栋小楼里,正值初夏,满墙的爬山虎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走进大门时,安雅脑中突然闪过香港随处可见的大楼,遮天蔽日,密不透风。相比之下,眼前的幽静与安宁倒像是幻想,一点也不真实。
“你好,我找刘主任。”安雅向门口前台的保安大哥打了个招呼。大哥正在桌后面吃早饭,一口煎饼还没咽下去,就对着小楼深处大声喊了一句:“刘姐!有人找!”
然后刘宁宁就像早就等着这一声呼喊般,立刻从楼道那边扑过来,拉着安雅的手直接就跳过了寒暄。“你终于来了!”
几年不见,安雅只觉她一点没变。就连大她的那几岁在刘宁宁脸上也没能留下什么痕迹,连身材也是一样丰腴可爱。
从昨晚回到安城起就一直重复出现的那种熟悉感又再一次将安雅包裹住。以前她总觉得这个地方没什么是真正属于她的,也没什么能留住她,所以长大了就一心一意地想往外跑。
直到转了一圈再回来到处都还是熟悉的样子。仔细想想,好像这地方,也没什么不好。
想通了这件事后,连安雅一直紧绷着的肩胛也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案子材料都准备好了,就在我办公室。”刘宁宁风风火火地拉着她往里走,圆润的脸颊因为着急泛上了一层红色,“这孩子真的很可怜。你不知道,他父母都是下岗工人,为了治病把老一辈人传下来的房子都卖了。。。。。。”
走廊尽头就是刘宁宁的办公室。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安雅扫视了一圈这算得上简陋的主任办公室,最后目光落在桌面的案卷上。
“宁姐,关于今天下午的案子,我想先看看资料。”她们确实很像,不仅是刘宁宁,安雅也一样,来就是为了工作。“还有当事人,我也需要尽快见面。”
“开庭前修改委托律师的手续,就拜托你了可以吗?”安雅面无表情的一口气说完了所有需求,身边的刘宁宁小鸡琢米一般不断点头。
直到听到“修改委托律师”才突然停顿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