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今天下午的开庭。。。。。。”
“我来做这个案子的辩护律师。”安雅已经坐在了刘宁宁办公室里,低头翻阅着案卷资料,“有什么问题吗?”
“我这边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时间紧,买卖毒品罪是重罪,以案子里当事人购买的药量计算,能保住命都算不错了。但你又要做无罪辩护,万一失败了,我怕当事人那边承受不了。。。。。。。”刘宁宁忧心忡忡。
“要不还是折中一下,尽量往轻罪的方向做辩护吧?起码在可控范围里。”
“你能就这个案子问我的意见,想必就是相信我的能力。”安雅手里继续翻阅着案卷,“昨晚提的条件我同意。如果这个案子我做无罪辩护成功了,在这栋楼里,我要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接案子的方向和数量,都由我自己说了算。”
“那如果失败了呢。。。。。。”
“都行,我没想过”安雅淡淡的,“因为不会输。”
直到那天下午庭审结束,对安雅来说一切都还算顺利。
打官司就是这样,为的就是争一个输赢。案子赢了所有人都高兴,所以直到走出法院大门时,安雅的手还被当事人的母亲紧紧握在手里。
“好了好了大姐,以后安律师就在咱们区法援中心做下去了,大姐你随时过来,都能见到她。”刘宁宁满脸笑容,“打赢官司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就不用说那些感谢的话啦!”
当事人母亲喜极而泣的泪水还挂在鼻尖,混合着蓬乱的白发,一片一片地贴在脸上。
“回去多做点好吃的给孩子,这一场下来,给人折腾的够呛。”终于把安雅从大姐手里救出来,刘宁宁赶忙向已经等在外面的司机招手,“我们就先走了,后面有什么事随时到中心来啊。”
还在发呆的安雅就这么被刘宁宁连推带搡地拉到了停车场。官司赢了是在她意料之内的事,但法官当庭宣判无罪,还是给安雅了一个小惊喜。
她在开庭前就知道,此类有争议的案件一般都不会当庭出结果。但只要能择期宣判,就说明赢面并不小。同样的,作为律师,即使不能实现当庭宣判,安雅也能为当事人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这一切都得益于前一晚,在接到刘宁宁电话后,安雅便马不停蹄地查阅了类似案件的判决文书。
控方在庭上的话并没有错,但他们忽视了一点。就在三个月前,最高法已经对此类案件的审判做了规范。只有在明知对方是为了吸毒或贩卖毒品的前提下,进行相关精神药品的交易才能被认定为是买卖毒品罪。没有无罪判例的产生,并不意味着无罪就是错的。只是还没有当事人遇到此类事件而已。又或者也有像今天一样的情况,但最后还是无奈之下认罪定刑。
“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足够好的运气,能遇上你这样的律师。”刚坐下,刘宁宁就开始了夸夸模式,“我还想着要抓住机会,害怕那孩子错过一个轻罪。
“没想到,你最后还真能把无罪辩护做成功!”刘宁宁还是有点惊魂未定。
她转过身,用眼神上下打量了安雅好几个来回,终于笑出声来:“你说,怎么就能无罪了呢?哈哈哈哈!”
在以前的工作里,安雅从没机会见到这样的场景。胜败乃兵家常事,她也不是没有输过案子。那赢的时候呢?安雅在心里问自己。即使是再大的案子,只要到了金都,如果律师处理得好,那都是应该的。
但若是稍有失误,赚不到钱事小,律师再把自己送进去,就不划算了。
所以她从未受到过那些人的夸奖,感谢,或者哪怕一个肯定的眼神,都没有。这直接导致了她在碰见当事人又哭又笑又要下跪道谢的时候,完全呆在了原地。
因为在金都的生存法则里,唯一可以用来衡量价值的东西,只有钱。
感情什么的,都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安雅,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一样厉害!”安雅抬头,看到的只有刘宁宁言语里那独属于女性间最单纯真诚的夸赞。
“嗯?”几乎是同一时间,安雅的脑中突然一串词汇:愚蠢,骄傲,自以为是。。。。。。。
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来自于哪里,反正她这几年听到的比这恶毒千百倍的评价也不少。刚开始她还会在晚上偷偷躲在出租屋的被子里哭,后来她才慢慢明白,被批评、厌恶和痛恨,有时候也不是一件坏事,起码证明了自己有能力,而对方只能无能狂怒,这很公平。
她喜欢公平的一切。
“留下来吧,留下来。我们需要像你这样的律师,做一阵也行,你随时想走都可以。。。。。。”刘宁宁还在说。
感觉到身边灼灼的目光,安雅鬼使神差的转向她,目光相对的瞬间,有一刻出神。
“好啊。”她又露出了那副明媚的笑脸。“我这不是已经回来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