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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时(第2页)

把今日那位怪异书生半是哄半是逼地拉来时,屋外夜雨倾盆,催命般急促。

他从容地拍了拍身上尘土,这才坐下,先扬了抹轻笑,接着开始了唠叨。

“夫人,讲好了赔偿,您也给过了,现下还要找小人的麻烦吗?您行行好吧。”

奴仆来给他添了盏茶,他这才住了口,温声道谢后拉过杯盏去尝,大抵是茶对了他的胃口,他停了一会儿没讲话。

岑玉被他吵得头痛,有些后悔叫他来,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好趁他安静这片刻开口,直截了当道:“你的钱,还够自己读书吗?”

他有些讶然,旋即摇摇头,垂下眼眸,做出副可怜模样,缓声道:“哪里会够,小人不饿死便是上头垂怜了,那些费钱的意趣都要往后排呢。夫人问得有趣,是想赏我些银子吗?”

岑玉摆摆手让他闭嘴,皱眉落下一句:“可以。”

“您真是惜字如金呀。”他放下茶盏,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甚至大着胆子观察起了将军府上装横,好半天才悠悠道:“可以做何?”

这人半刻钟所讲比上一座将军府小半月的量,岑玉向来喜静,这会儿有些心烦,索性不同他讲那么些废话,直切主题。

“你来将军府,衣食住行,笔墨纸砚,全算府上的账,府上藏书阁,亦可任你出入。”

他呆愣一瞬,很快垂首,低声笑道:“夫人真是菩萨心肠。”

岑玉眉上蹙着,动了拿个扫帚把他扫出去的心思,他却是笑吟吟地望过来,仿佛漫不经心道:“待我学成,入朝为官,再做府上后盾,对吗?”

“明白人。”岑玉瞥他一眼,淡声道:“同意与否,只答一句便可。”

“不要。”他摇摇头,轻叹道:“一句哪够讲,我起码要答三句。”

看着他顶着这张漂亮的君子面说这些絮叨话,岑玉暗骂了一句暴殄天物,恍惚间觉得这合作人也不是非他不可,于是干脆开口:“已经一句了,不应下便当你不愿,来人,请他出去。”

他显然没料到岑玉是这般说一不二的性子,当即答道:“我可没讲拒绝,夫人手下留情。”

她活这些年岁,除了田间晨起时的小雀,还没见过比他吵闹的东西,只感叹自己是从前杀的猪多了,造了孽障,全转世投胎来扰她安宁。

她挥挥手,让赶来的奴仆先停片刻。

他见此,也算松了口气,笑盈盈开口问她:“夫人,我是您找到的第几个穷酸书生?”

岑玉不明所以,耐着性子答他:“第一个。”

“小人名唤江云清。”他顿了顿,眸色映着案上烛火,跃着些明黄的亮,继续道,“会是最有用的那个。”

他似乎罕见地止了笑正色,只是天生笑颜难改,唇畔永远挂着浅浅的弧度,怎么看都是温柔笑面,只是那双淡色的眸永似无波古井,翻不起笑意波澜。

岑玉毫不留情呛回去:“大话谁都会讲,若是敢蹉跎年岁,连个官职也混不上,我就把你丢出去。”

他偏了偏头,做出副惊讶模样,而后又拍拍胸脯保证:“您把心放好了,我天生便是读书的料子。”

似乎怕她不信,他轻咳了声清清嗓,开始娓娓道来:“真的,想我从前,也称得上一句天纵奇才,家道中落后……”

岑玉懒得理他了,有些后悔找了个看着不靠谱的人来,心底正思量着要多找几个书生保险。

转头来,见江云清住了口,正好整以暇地隔着暖黄灯火看自己,她皱皱眉道:“瞧什么?回去收拾东西,马上搬来。”

他这才移开目光,如往常般笑着打趣:“我这般见不得人吗?一定要趁雨夜把东西搬来。是生怕旁人瞧见吗?您这是善举,合该昭告……”

“各取所需罢了,你是聪明人,我不赘述。”

岑玉冷声答他,而后不顾他的话,使唤人把他拉出去了,可算稍微安静了些。

乱雨砸地,声响不歇。

她想到了始终不愿开口的阿茵,想到了将军那些伺机而动夺家产的远房亲戚,又想到了今夜找来的不靠谱帮手,只觉得前程恰如今夜的雨,纷乱如麻,不知何时休。

案上茶凉了,她静静坐着没起身,恍惚回到数月前那个雨夜,奄奄一息的自己被将军府救下安置。

她本可以如那些人所说的,带些嫁妆随意找个人改嫁,往后万般皆是命。

但若把阿茵单独留下,她那般性子不知要如何遭人欺凌。

毕竟是恩人之女,救命之恩她不敢忘怀,更何况……

爹娘病死前苍白枯槁的面庞尤在眼前,一路入京的饥饿颠簸、侮辱无奈,仍梦魇一般绕着她不松。

那般痛苦的日子,她再也不愿回望。向前走,无论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她都不会退一步了。

这般独坐着思量,听了半晌夜雨,她正打算熄灯就寝,外头却有叩门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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