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的声音响起,沉静地告诉她,江云清已收拾了东西入府,问要把他安排在何处。
她下意识要脱口而出“哪儿远住哪儿去”,反应过来又觉着不妥。
她虽不指望这场利益交易能掺多少情分进去,但无需太多成本的感情牌从来不是赔本生意。
总归不能真丢得远远的,于情于理不通,也没法监视他的行为。
府上就那么些空置的屋子,她想了半天没头绪,干脆对那奴仆吩咐。
“告诉他哪儿有空,让他自己选。”
一刻钟后,旁边空置的院子传来几声响,她心道不妙,匆匆拾了把伞就往外去。
到了一瞧,果不其然。
江云清素衣执伞,独立雨幕前,若是忽视他一手狼狈拖着的行囊,倒真是副美景。
见她来,江云清立马开口:“又见了,夫人。”
她觉得头又在痛了,沉默一会儿,淡声道:“岑玉。”
江云清有些茫然地望来。
“我的名字。”她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帮他一把,总嫌他话多烦人,但真见他自己拖着东西,也怪可怜的,索性上前一把将他的行囊扛起来。
江云清起初还想推拒一下,但见她一点不费劲,那双浅淡的眸子瞬时染上亮色,乖乖跟在她身后替她撑伞,毫不吝啬地夸道:“夫人神力,是从前习过武吗?”
她没答话,默默把东西替他弄进去,回身来半是告诫地开口:“管好自己便是,少话。”
“好薄情啊。”江云清拿腔作势地轻叹,正待讲些什么,她已利落地拍拍衣袖走人。
说不悔是假,这人言行无状,保不齐闹出什么乱子来,更别提登科及第。
她本便打算广撒网,毕竟将军府也算家底丰厚,名下产业她也打理得井井有条,多养几个书生倒是无所谓。
为何从这人起,是因早闻他大名,不过是那日初见。
传闻道是天纵奇才,五六岁就有吟诗作词的本事,从前有些家底,父母亡故得早,自己也落一身病,现下只靠卖些字画过活。
她原先疑惑,这般人才早该被招做幕僚了,何苦困顿至今。
见了面方知晓,什么翩翩君子,都是看着那副皮囊给的虚名,这人根本是个吊儿郎当的话痨,谁要收他当幕僚,见过面估计就弃了。
总归现下没什么好的人选,她索性先留这人几日,瞧他能力如何,若真是徒有其表,空有虚名,到时候再赶也来得及。
这般想着,也便匆匆回了房歇下。
雨应当是下了一夜,第二日起时仍零零星星飘着些,沉呼一口都要被湿气呛着。
她今日打算去见见城中旁的书生,收拾好了还未来得及出门,就有人匆匆来报,说那几个烦人的亲戚又来闹事了。
她眉心跳了跳,不耐烦地应下。
岑玉本便不善言辞,说不过那些油嘴滑舌的老骨头,好在胆子和力气不小,上次被叨扰烦了,拎了后厨杀猪的刀就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