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那些人的面,她把刀直直砍上木门,力道之大,刀竟直直深入其中,松了手也不掉。
她那时什么也没说,冷冷扫了他们一圈,眼神活像瞧着待宰牲口,直叫人胆寒,那些人骂骂咧咧念叨着泼妇,却也不敢再留。
月余过去,这帮人又卷土重来了,不知这回搞了什么花样,以防万一,她抄起个砍刀就出去。
她本要往正厅赶,却在半道遇上那行人,不知怎么的,竟和江云清碰上了。
两个麻烦凑一起只能凑成更大祸害,她沉吸口气上前。
那些人来闹事无数回了,吵也吵过,打也打过,眼下已成了习惯,也懒得再演什么亲戚情分,见她来就开始挑刺吵闹。
“你竟还把这外男带入府里,我那侄儿真是天可怜见,受你这么个悍妇蒙蔽,早晚被钻了空子……”
每次都是同样的话,她耳根早磨了茧,实在懒得同人计较,提起砍刀细细瞧了半晌,觉着有些时候没用,看着顿了不少,早知如此,出来前便磨一下了。
这把刀是她父亲传下来的,杀过的猪比她见过的人多,她一路入京,也靠着这把刀解决了不少悍匪流痞,刀上浓重的血气至今散不去。
那帮人见她不为所动,也不敢上前,偏生一口气憋着出不来,转头瞧着江云清一副温善可欺的模样,当即骂道:“好你个心怀不轨之徒,意图夺我侄儿半生心血,简直痴心妄想!”
江云清本不愿掺和旁人家事,想一走了之,闻言却止了脚步,低眉垂目做出可怜模样看着他们。
正当那些人觉着拿捏了个软柿子时,江云清轻叹道:“好难听的话。”
他回过身来,清清嗓开始了。
“能放你们进来撒泼,怎就不能放我来读书?有些人就是这般,上了年纪便觉着自己了不得了,比旁人分量都重些。”
他顿了顿,转眸看向那些人,轻笑道:“殊不知,这人浑浑噩噩,毫无成就活着,活了千年万载也同旁人没什么分别,更何况,那些人大多连百岁光阴都凑不齐。”
她觉着好玩,看向那些人,果见他们俱是一脸震撼,半晌愣着说不出话。
江云清生得一副温润模样,像是被骂了会躲在角落独自掉泪的人,总让人觉着好惹,实际会在下一瞬拿话砸人。
趁他们愣神,江云清继续说:“活这么些年岁了,还执着这不知道隔了多少人的亲戚这点家产,该讲不讲,倒是蛮可怜的。”
那些人终于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要上前,岑玉眼皮不掀,适时在身后拿指节敲两下刀面,那帮人又堪堪止住脚步,只得立在原地。
见他们要开口反驳,江云清挂着轻笑,缓声道:“我还没点名道姓,不知哪只小狗被踩了尾巴,着急要咬人呢,小人真是惶恐。”
江云清一张嘴不停,那帮人骂也骂不过,打也不敢上手,再留着简直自讨没趣,最后窝窝囊囊走了。
见人已去,他贱兮兮凑过来邀功,岑玉没看他,只是问:“怎么在这儿?”
“闲着胡乱逛,就见一群人气势汹汹来了。”他悠悠转眸,轻声问:“您亡夫家里人?”
她心情不错,顺势点点头,反问道:“这个点,你该在温书。”
“我都背会了,任您提问。”他讲完,这才见到岑玉手上的刀,吓得退后一步,警惕地瞧她,弱声道:“学不好就要砍我吗?”
岑玉发觉他似乎怕这种锋锐东西,示威般在他眼前晃晃,他又往后退了几步。
这人瞧着只是个多话的文弱书生,怕真给他吓出什么好歹来,岑玉收了刀,正欲转身,却听他在身后问。
“依您的性子,他们不该有屡次三番惹事的机会,您有何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