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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寞（第3页）

岑玉停了步子，回头冷冷瞥向他，面上早没了方才瞧热闹般的淡然，半是警告地开口：“你的聪明劲儿应当收一收，用在正地方。”

他怔愣一瞬，旋即又扬起笑意，清浅如绵软的云团，话却不明意味：“我们是一条绳儿上的了，夫人。”

岑玉挑眉不答，显然不认同，只见他唇畔弧度依旧，却仿佛浓雾罩着，朦胧瞧不真切。

“您不愿相告，无非是不信任小人，觉得我会倒戈，或是压根走不到能解决问题的地位。”

静了片刻，他抬眸，幽幽叹道：“好伤小人的心呀。”

岑玉被他的话恶心到了，更不愿开口了，只是静静瞧着他，看他还能演出什么模样。

江云清见她始终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似乎也有些难办，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什么惯用的伎俩都不作数了。

他面上有些挂不住，还是笑吟吟地上前了些，压低声道。

“您是冷心冷性的主儿，那我们不谈情谊，只说交易。我非小人，既受您恩惠，定然相报。”

话锋一转，他面上便罕见地藏了几分锐利，轻笑道：“自然呢，我也非什么君子，有几分私心不假，只是您放宽心，我自然会……啊！”

他话没说完，岑玉只觉着有人一直在挑衅自己，实在受不了了，极快地抬手将刀刃抵在他喉间一寸，怕他跑了，还强硬地拽了他的袖子往前带。

江云清压根挣脱不了，沾过血的刃尖寒凉，透着渗人的亮，凑近了还有浓郁的血腥，直往鼻里刺，激得他直咳嗽。

岑玉蹙眉，厉声威胁道：“我不管你有什么所谓，做好你自己的事，办好我让你办的事，否则……”

刀刃已搁在他颈间，只消一步便见血，岑玉抬眸看他，在他眸中看见显然的惧色，满意地点头，继续道：“否则，我会让你悔不当初。”

她讲完，果断地撒手，嫌弃地甩甩手瞥他。

江云清好不容易止了咳，眉头紧蹙，似乎真有些后怕，抬起清凌凌的眸看他，罕见地止了话，只是这人天生笑面，气时亦像笑着，反倒觉不出什么来。

他反应这般大，倒也在岑玉意料之外，这人格外怕这种锋锐东西，若不是方才拉着他衣袖，早向后仰倒在地了。

江云清自己闷闷地静了片刻，又恢复如常扬唇轻声应了句：“小人记下了。”

岑玉沉默地看他半晌，只觉得这人不似表面那套，需得警惕，也不知他这份聪明于自己是福是祸……

江云清没再纠缠，利落地告辞了。岑玉念着今日要办的事，亦是匆匆出了府，既然这一个不靠谱，便多寻来几个，总归有那么一两个能指望得上。

她在京城挑了些家境贫寒的书生悄悄带回府上。这些人里有温和的，有清高的，总归像个她印象里的书生，没那般多话扰人了，她又觉着前路亮了些。

归府已是黄昏，残阳如火，斜斜照着，落片血一般的红影。

入了府门没多远，只见江云清站着，面色不虞地瞧她带来那些人。

这神情，不知的还以为她是什么浪荡子，放着家里的夫郎守空房，自己带外室回府。

她把这些莫名的想法丢开，打算径直带人入内，江云清见她不搭理自己，赶忙追上去拦了她的去路。

他又摆了笑面，低声道：“我有话同您讲。”

“我记得我方才告诫过你。”岑玉看他一眼，不为所动，继续道：“少多管事。”